但他这种人,注定是不会为了谁低头太久的。
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了江海柔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张精致的晚宴邀请函,配文:【兜兜转转,最好的依然在身边。】
定位是顾留白名下的私人酒庄。
我看着那条朋友圈,心里竟然一点波澜都没有了。
原来,放下一个人,真的只需要一瞬间。
我把行李寄存在细细那儿,只带了一个简单的背包。
临走前,我去了一趟我们最初相遇的那间奶茶店。
老板娘还记得我,笑着问:“小许,又来给那位顾先生买冰水啊?”
我摇了摇头:“不买了,他不爱喝了。”
其实他从来不爱喝,他只是享受我卑微递给他的过程。
我坐上离开这座城市的动车。
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那些和顾留白有关的六年,也像这些风景一样,被永远地甩在了身后。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短信。
是一个陌生号码,但我知道那是他。
【许岁安,你赢了。只要你回来,我马上和江海柔断绝所有来往,我们下周就领证。】
我看着那条短信,轻轻勾起嘴角。
他还是不懂。
我要的从来不是领证,而是他那颗从不曾完整交给我的心。
可那颗心,早就被他亲手挖出来,送给了江海柔,又在商场里浸泡得坚硬如冰。
我按下了删除键,连同那个号码一起关进了黑名单。
就在动车启动的那一刻,天空突然下起了小雨。
我想起六年前,那个在雨中给我递纸巾的落魄少年。
想起他冷冰冰地说“不用了”,然后扎进雨幕里的背影。
顾留白,那场雨我替你遮了六年。
现在,雨停了。
我也该去晒晒我自己的太阳了。
只是我不知道,当我离开后,顾留白在那座空荡荡的别墅里,发现了我留下的最后一件东西时,会是什么表情。
那是我求来的平安符。
背后写着一行小字:
【唯愿君子,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11
顾留白在空荡荡的别墅里坐了一整夜。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透着一股颓废的死气。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的温水,摸了个空。
以前,无论他多晚回来,那里永远有一杯温度适中的水,和两粒备好的胃药。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起身走向更衣室。
在拉开抽屉取表带时,他看到了那个明黄色的平安符。它静静地躺在角落里,像是一个无声的诅咒。
顾留白把它翻过来,看见了那行字。
【唯愿君子,长命百岁,孤独终老。】
“嘶——”
他猛地攥紧那个符纸,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长命百岁,孤独终老?许岁安,你可真够狠的。
手机在桌上疯狂震动,是江海柔。
“留白,晚宴快开始了,你怎么还没到?”江海柔的声音甜腻,带着志必得的骄傲。
“不去。”顾留白的声音冷得像冰,“江海柔,以后这种事别找我。”
“你怎么了?是不是许岁安又跟你闹了?留白,我早就说过,那种小家子气的女人……”
“闭嘴。”顾留白掐断了电话。
他突然发现,没有了许岁安在后面撑着,江海柔这种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矜持和优雅,竟然变得如此聒噪且廉价。
他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查一下,许岁安去了哪。我要具体的地址,立刻。”
他想,许岁安一定是躲在某个角落等着他去求饶。她离不开他的,那六年,她就像一株依附于他的藤蔓,离了这棵树,她怎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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