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
又是这个词。
在他的逻辑里,因为我合适,因为我懂事,因为我跟了他六年且没闹过大乱子,所以我是顾太太的最佳人选。
至于爱不爱,那不重要。
“昨天是我们的六周年纪念日。”我没让他把戒指套进去,而是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他怔了一下,随即皱眉:“我知道,我不是说要补给你吗?”
“顾留白,迟到的阳光治愈不了枯萎的花。”
我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眼睛里真的没有我。
那里住着野心,住着欲望,住着江海柔,唯独没有许岁安。
“你嫌戒指小了?还是觉得婚礼规模不够?”他的语气冷了下来,“许岁安,做人不能太贪心。我已经给了你我能给的所有。”
我自嘲地笑了。
他能给的所有,就是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和一个名存实亡的头衔。
“我不结婚。”我说。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是他在商场上发怒前的征兆。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结婚。”
我站起身,直视着他,“顾留白,这六年,我累了。你的平安我已经求到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吧。”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扣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许岁安,谁给你的胆子跟我提分手?你以为离了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什么都不算。”我忍着疼,笑容凄清,“我只是想当回我自己。”
9
顾留白以为我只是在闹小脾气。
他冷落了我一个星期,没回公寓,也没给我打一个电话。
他在等我像往常一样,熬好胃药,卑微地去公司求他回家。
可他等来的是一份辞职报告。
我把他在公司里给我安排的那个清闲职位辞了,顺便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细细(递递)知道后,直接杀到了我的住处。
“岁安,你玩真的?那可是顾留白,你真的舍得那颗摇钱树?”
我一边打包行李,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摇钱树下埋的是我的骨头,我怕再待下去,连渣都不剩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就在我准备搬走的前一晚,顾留白找上门了。
他喝得酩酊大醉,连门锁都对不准。
我打开门,他像座大山一样压了过来,满身的酒气和香烟味道。
“许岁安……你狠,你真狠。”
他把我抵在门板上,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颈间。
“为什么要走?是我给的钱不够多,还是江海柔让你不舒服了?你说,只要你留下来,我什么都依你。”
我推着他的胸膛,心如止水:“顾留白,你清醒点。你不是离不开我,你是离不开一个好用的工具。”
“不是……不是工具……”
他突然收紧了双臂,力道大得让我窒息。
“岁安,我习惯你了……我习惯每天回来有盏灯,习惯有人帮我按太阳穴,习惯你那种求菩萨时的傻样……”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词。
他把习惯当成了爱,却忘了,习惯是可以改的。
“可我不习惯了。”
我用力推开他,看着他踉跄地撞在柜子上。
“我不习惯看着你为了别的女人彻夜不眠,不习惯在你的手机里永远是那个‘远房亲戚’,不习惯为了讨好你而弄丢了那个会笑的许岁安。”
他看着我,眼神里浮现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
“岁安,我可以改……”
“不用了。”我指着门口,“走吧,别让我连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10
顾留白走的时候,带走了一身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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