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把凤凰尸体挖出来道歉
且慢“汪”了一声，不知道是同意还是抗议。
沈璃月重新端起那碗粥，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清黛峰雾气还没散干净，山道两旁的青竹上挂满了露珠，踩在石板路上能听见细碎的水声。
她的清雅苑在最偏的西角，沿山路往下走半盏茶的功夫，就能看见一排整整齐齐的院落。
那就是顾长宁的栖梧居。
大门没关。
院门半敞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沈璃月没有立刻进去，侧身靠在门框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把院子里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顾长宁站在院子正中的石桌旁，桌上堆着一座小山。
是一座天才地宝堆成的小山。千年灵芝、血玉参、冰蚕丝甲、紫金炼丹炉、三瓶极品聚灵丹，那堆东西摞在一起，灵光交错，把顾长宁那张温润的脸都映出了几分富贵气。
洛溪瑶站在他对面，穿着一身嫩黄色的纱裙，晨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照得格外清透。她的双手交握在胸前，微微摇头，发间的步摇跟着轻轻晃动，姿态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二师兄，这些太贵重了，我真的不能收。”她的声音软甜，“你修炼也需要这些，我怎么能拿你的东西呢。”
顾长宁温声道：“收下吧。这些东西与你的灵根属性相合，你用比我自己用更合适。”
他又推过去一个小锦盒，盒盖半开着，露出里面两株通体碧绿的草叶。那叶子泛着熟悉的青绿色光芒，像两簇跳动的冷焰。
“这是当年大师姐从万毒谷采回来的还明草，我治眼睛没用完，留了两株。”顾长宁把盒子往前递了递，神色自然，“放着也是放着，你拿去配丹药正好。”
洛溪瑶伸手去接，嘴上还在推辞：“这是师姐辛辛苦苦采回来的，我怎么好意思用......”
“她当年采回来便是给我用的。”顾长宁淡声道，“用在哪里，由我决定。”
洛溪瑶的指尖已经碰到锦盒边缘了，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抿，像是受之有愧。她抬眼看了顾长宁一眼，那一眼里含着说不尽的心疼：“只是二师兄，这毕竟是大师姐用命换来的东西......若是她知道你给了我，怕是又要伤心了。我倒不是怕她怪我，师姐怎么误会我都不要紧，我只是不想二师兄在她心里落下个薄情的名声。”
“她不要我要。”
一道声音从院门口传进来，清清脆脆的。
洛溪瑶的手顿在半空。
顾长宁转过头去。
沈璃月从院门外迈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另一只手上稳稳当当端着一碗粥。晨风把她素色中衣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动，头发还是随意挽着的，几缕碎发落在耳侧。
她走到石桌前，把粥碗搁下，然后在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伸手把桌上那堆天才地宝一件一件往自己的储物戒里塞。
最后是那个小锦盒。
沈璃月把两株还明草拿起来，在指尖转了一圈。草叶上的青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染出一点冷冷的碧色。
就是这两株草。
她在记忆深处翻到了那段画面。
万毒谷的瘴气浓得化不开，三丈之外什么看不见。五阶妖兽的爪子从侧面拍过来的时候，原主连躲的力气都没有了，肋骨断了三根，左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她硬是咬着牙把最后一道剑气打出去，趁妖兽吃痛后退的那一瞬，伸手把那株发光的草叶攥进手心。回清黛峰的山路走了整整四天，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一个血脚印，她怀里死死抱着那团草叶，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因为她知道，这草能换回顾长宁的眼睛。
如今这两株草安安静静地躺在小锦盒里，被他随手推给另一个人。
“辛苦费。”沈璃月冲顾长宁弯眼一笑，“八年前的，算上利息差不多。”
她把锦盒也塞进储物戒，拍了拍手指上那枚不起眼的银环，然后端起桌上的粥，转过身面对洛溪瑶。
“小师妹。”她叫得格外亲切。
洛溪瑶的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接锦盒的姿势。她的目光从沈璃月的储物戒上扫过，眼角的肌肉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但脸上的表情迅速调整成了委屈中带着一点茫然的样子。
“大师姐......你怎么出来了？”她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沈璃月，嘴唇微抿，声音又轻又怯，“师尊让你在清雅苑思过，你这样跑出来，若是被师尊知道了，我怕你又要受罚......”
“正要喝呢。”沈璃月把粥碗往前一递，“不过我喝了这么些天，身子反倒越来越乏。小师妹，这粥里头你是不是搁了什么特别的东西？怎么我越喝越不对劲？”
洛溪瑶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她的眼泪总是来得很快，像是有一个开关随时可以拧开。那双杏眼里蓄满了水光，睫毛一颤，泪珠子就滚了下来。
“师姐，你说什么......我不太懂。”她的声音轻轻发颤，委屈得恰到好处，“我每日天不亮就起来给你熬粥，怕你没了灵根身子虚，特意加了好几味补气血的药材。我知道师姐一直不太喜欢我，师姐怎么看我都不要紧，但这粥是我一片心意......你若是看不上，直说便是，何必拿这种话来伤我？”
她说到“伤我”两个字的时候，眼泪正好落下来，滴在嫩黄色的裙摆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顾长宁的眉皱了起来。
他看着沈璃月，语气里带着压着的不悦：“你不是在自己院子里思过吗？师尊说了，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你现在跑来这里，还抢了小师妹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我知错了呀。”沈璃月转过身来，语气真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顾长宁一愣。
“我真的知错了。”沈璃月把且慢换了个姿势，继续真诚地说，“我想了很久，确实应该给凤凰认个错。”
洛溪瑶的眼泪停了一瞬。
她真的认错了？
沈璃月没看她，继续对顾长宁说，语气像是在认真规划一件正经事：“等师尊出关，找个黄道吉日，我们把凤凰挖出来，我当众给它道歉。”
她顿了顿，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虐待致死的灵兽’，总不能光靠嘴说。到时候顺便看看它身上的伤口吧，我也挺好奇的，一只上古神禽，到底是被我这么一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怎么弄死的。”
洛溪瑶的手微微收紧。
“大师姐。”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劝一个不懂事的病人，“上古灵兽已经入土为安了，你既然知道错了，就别去扰它清净了。师尊不过是想要你一个态度，你去说一声便好，何必......何必闹这么大的阵仗？我知道师姐心里有气，可那凤凰是师尊亲手安葬的，你若是把它挖出来，岂不是在打师尊的脸？到时候师尊怪罪下来，师妹真的不想看到师姐再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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