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贷下的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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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陈默曾因房贷压力、工作不顺和苏丽的出现陷入感情危机，从争吵到冷战，甚至提了离婚。

我离家出走后，他在我们相识的大学找回我。

深入交谈后，我们决定重新开始，重温相恋时光，解开误会。

最终明白，有彼此的地方才是家。

房贷再重，只要心在一起就能扛过去。

1.

玄关的声控灯在钥匙转动锁孔时亮了，暖黄的光打在陈默的鞋上。

那双棕色的切尔西靴，鞋头蹭掉了一小块皮，是上周陪我去超市买洗衣液时，被购物车磕的。

我换鞋的手顿了顿，把刚踢掉的拖鞋往他脚边推了推。

塑料拖鞋跟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像我们这间老破小里永远修不好的水管，总在安静时发出让人烦躁的动静。

“回来了。”我转过身，厨房飘来的油烟味裹着红烧肉的甜香，把这句话泡得黏糊糊的。

陈默“嗯”了一声，没看我。

他脱下外套搭在手臂上，西装肘部的褶皱深得能夹住一张纸。

这是他这个月第五次穿这件深灰色西装，以前他总说深色显老，衣柜里塞满了我挑的浅蓝、米白。

现在那些颜色像被谁偷偷收走了，连带着他眼里的光一起。

“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我往厨房退了两步，围裙带子在背后硌得慌。

这条围裙还是结婚时买的，米白色底上印着小熊图案，现在小熊的耳朵都磨白了，像我日渐稀薄的耐心。

他终于抬眼看我，眉头拧成个川字：“不是说这个月开始省着点花吗？五花肉现在多贵。”

抽油烟机还在嗡嗡转，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巴巴的：“今天发工资了。”

“发了多少？”他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西装领口沾着的灰尘在米白色沙发套上格外显眼。

我上周刚洗的沙发套。

“扣完社保公积金，五千三。”我低头搅着锅里的红烧肉，汤汁溅在手背上，烫得我一哆嗦。

“还完房贷剩多少？”他的声音跟过来，带着股冷飕飕的风。

我拿着锅铲的手停住了。

房贷七千二，我的工资扣完还倒欠一千九，加上他这个月还没发的绩效，我们这个月的生活费只剩他基本工资里抠出来的两千块。

这些数字像扎在我手心的刺，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数一遍，越数越疼。

“够吃了。”我把火关小，转身靠在灶台边。

瓷砖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来，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我明天去菜市场买点便宜的青菜，肉省着点吃，够吃到发绩效了。”

陈默没说话，我听见他走到阳台，拉动窗帘的声音哗啦响。

我们这间房子的阳台正对着对面楼的厨房，每天这个点，对面的阿姨都会准时炒菜，油烟机的声音和我们家的混在一起，像一场无声的比赛。

“对面王姐家换了新冰箱，”他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双开门的，银色的那个。”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厨房确实亮闪闪的。

王姐家去年刚换了房子，从这个老小区搬到了旁边的新楼盘，听说房贷比我们少两千。

“人家儿子在互联网大厂上班，能比吗？”我把红烧肉盛进盘子里，油星溅在瓷砖上，像一粒粒凝固的眼泪。

他转过身，眼睛里有红血丝：“那我呢？我每天加班到十点，跑业务跑到脚底板起泡，换来的就是每天算计着买菜钱？”

“我没说你不努力。”我的声音开始发颤，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我也在上班啊，我每天挤一个小时地铁，客户刁难我我得笑着陪脸，回到家还得做饭洗衣服，我容易吗？”

“你那工作有什么压力？坐在办公室吹空调，比我跑外勤强多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慢悠悠地割在我心上。

我想起上周被客户指着鼻子骂哭，躲在楼梯间给我妈打电话，强忍着哽咽说自己一切都好。

想起前天加班到晚上八点，错过末班车，舍不得打车，走了三站路回家，脚磨出了水泡。

想起今天发工资时，同事们讨论着新开的网红餐厅，我默默打开手机看菜市场的特价菜通知。

“是，我工作没压力。”我把盘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瓷盘和桌面碰撞的声音吓了我一跳，“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跟我结婚？找个能给你换双开门冰箱的啊！”

话刚说完我就后悔了。

结婚那天他抱着我，在出租屋里说以后一定让我过上好日子，说要给我买带大阳台的房子，说要让我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草莓。

那时候草莓多贵啊，他省了半个月的烟钱，买了一小盒。

我舍不得吃，分了一半给他，两个人坐在地板上，吃得满嘴甜。

陈默的脸瞬间白了，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客厅的灯突然闪了一下，是接触不良的老毛病，像我们之间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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