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盘人间毒

小说一盘人间毒精彩试看

＞老公炒猪肝时把老鼠药当成了味精。

＞我忙着卖豆腐，只听见他得意地喊：“这肝儿颜色真鲜亮！”

＞半小时后他和侄子倒在地上，嘴唇乌黑。

＞警察证明了我的清白，可镇上人都说我是毒妇。

＞十年后我死在空屋里，遗书只写着一句：

＞“那包老鼠药，我明明藏在了他够不到的柜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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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磷化锌中毒，致死量0.1克——您丈夫胃内容物检出1.3克。”

县里来的法医老张合上报告，声音像一块湿冷的铁，沉沉砸在镇医院消毒水弥漫的走廊里。我靠着冰凉的墙壁，手指死死抠进墙皮剥落的缝隙，抠得指甲缝里全是白灰。那冷硬的字句在脑子里横冲直撞：磷化锌，0.1克，1.3克……胃内容物。胃内容物？那是他早上还得意夸耀的猪肝，他说“这肝儿颜色真鲜亮”。我的老赵，我的老赵的胃，变成了一只盛满毒物的冰冷容器。

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隔绝了两个世界。老赵，还有他兴冲冲来过暑假的侄子小海，就在那扇门后面。门板惨白，白得刺眼，白得让人心慌。我的腿再也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顺着墙壁往下滑，粗糙的水泥墙面刮擦着后背单薄的衣衫。世界在我眼前旋转，扭曲，最后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白。

我喉咙里堵着硬块，挣扎着，终于发出一点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见：“……救不活了吗？再试试……求你们再试试……”

老张别过脸，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一下，又迅速暗沉下去。他没说话。沉默像冰水，瞬间淹没了走廊里仅存的暖气。

“婶子！婶子！”

尖锐的哭喊声撕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侄媳妇刘梅像一阵裹着泪水的旋风，跌跌撞撞地冲到我面前。她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桃子，死死抓住我滑落的手臂，指甲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

“小海！我的小海啊！”她摇晃着我，声音凄厉得变了调，“早上还好好的！活蹦乱跳的！吃了你家的饭……吃了你家的饭就没了！你给我们吃了什么？你到底给我们小海吃了什么啊！”

她的质问像烧红的针，一根根扎进我的耳膜。我张着嘴，喉咙里火烧火燎，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巨大的悲伤和突如其来的指控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捆缚。眼前发黑，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被彻底抽空。世界陡然倾斜，沉入一片无声的、冰冷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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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啦——”

热油爆香蒜末和干辣椒的浓烈气味，霸道地冲进前堂，暂时压过了后院石磨沉闷的转动声和新鲜豆腐那股特有的、带着微腥的豆香味。正是镇上赶集的上午，前堂小小的豆腐摊前挤着四五个人。

“赵老板，今天豆腐嫩啊！”一个熟客笑着递过零钱。

“那是！我老赵磨的浆，点得恰到好处！”后厨传来老赵洪亮又带着点得意的大嗓门，锅铲在铁锅里翻炒的刮擦声伴着油锅的欢叫，显得格外有烟火气，“刚买的猪肝，新鲜得很！待会儿炒出来下酒，啧啧……”

我一边麻利地切下一块雪白的豆腐，用荷叶包好递给客人，一边习惯性地朝后厨方向喊了一嗓子：“少放点盐！上次齁死个人！”

“知道啦！咸不死你！”老赵的声音带着笑骂，锅铲声更响了，油烟气也更猛烈地卷了出来。

刚送走一个客人，又挤进来一个提着篮子的老太太：“赵家媳妇，要两块老豆腐，压秤点，我家媳妇坐月子炖汤用。”

“好嘞，刘婆婆，给您挑压得最瓷实的。”我应着，利落地切豆腐、上秤、包荷叶。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来，有点痒，也腾不出手去擦。

后院的石磨还在吱呀吱呀地转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磨着浸泡了一夜的黄豆。门面房通往后院的小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老赵穿着那件洗得发白、沾满油星的蓝色围裙的背影。

他弓着腰，正对着灶台忙活，灶膛里的火苗映红了他半边脸。

前堂人来人往，后院磨声不息。这间临街的老屋，前面是门脸，后面是作坊兼住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喧闹和忙碌。

墙壁被经年的水汽和豆腥气浸润得有些发黄发暗，墙角处甚至能看到蜿蜒的霉点。地面更是湿漉漉的，尤其靠近后院天井水龙头的地方，长年累月积着一层洗刷磨盘、豆渣桶留下的滑腻水光。

这潮湿，是豆腐生意的胎记，也引来了不速之客——耗子。它们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在墙角、柜子底下窸窸窣窣地跑动，啃咬装豆子的麻袋，留下令人心烦的痕迹和气味。

老赵恨透了这些贼眉鼠眼的东西。他买来一种红色粉末状的鼠药，用剪成小块的旧报纸小心翼翼地包成一个个小三角包，塞在墙角的砖缝下、碗柜的阴影里。

每次撒药，他都像在进行某种秘密仪式，嘴里还念念叨叨：“看老子不药死你们这些龟儿子！”

那些没用完的红色纸包，就顺手塞在了灶台旁边那个油腻腻的木头调料架上。那架子紧挨着炒锅，伸手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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