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后，我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最近手头有三个案子：一个离家出走的少年，一个疑似私奔的少妇。
最后一个，失踪三年的女白领。
我点开第三个案子的文件夹。
委托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姓苏。
他的女儿苏琪，三年前一个周五下班后，再也没有回家。
监控显示她进了地铁站，却没有任何出站记录，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方调查了一年多，毫无进展，以“疑似自杀”结案。
苏老先生不死心，攒了半辈子积蓄找到我，求我继续找。
我打开苏琪的资料。
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二十八九岁，长发，瓜子脸。
我看过无数遍这张照片，早已熟悉她的样貌。
但今天，当我盯着照片看时，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上来。
为什么我总觉得，和镜子里那个女人，有些眼熟？
我摇摇头，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出去。
我是侦探，我要靠证据和逻辑，不是靠幻觉和直觉。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苏老先生。
“林侦探，有新线索吗？”老人的声音沙哑而充满期待。
“还在查。”我顿了顿：
“苏伯，我想再问一次，苏琪失踪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行为？”
“比如……经常照镜子？或者对镜子表现出恐惧？”
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是怎么知道？”苏老先生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
“琪琪失踪前两个月，突然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罩起来了。”
“她说镜子里和她不一样……我和她妈当时以为她工作压力太大，还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诊断结果呢？”
“医生说有点轻度焦虑，开了点药。
“但琪琪不肯吃，她说医生不懂。”
老人哽咽了：“后来没几天，她就……就不见了。”
挂断电话后，我坐在椅子里，浑身发冷。
我调出苏琪案件的所有资料。
调看了案发当天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只有她进地铁口的影像，没发现她离开。
我翻遍了苏琪的社交媒体，找到一条她失踪前一周发的微博，只有一句话：
“如果镜子里的才是真的，那站在镜子外的我，是什么？”
配图是一张对着镜子的自拍，穿着那件米色针织衫。
我的呼吸停住了。
我继续深挖，找到了苏琪三年前看过的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
“苏琪小姐啊，我记得。”
电话中，心理医生说：
“苏琪失踪前那阵子确实怪怪的，总说有人跟踪她，还老问我们有没有觉得镜子里的自己不对劲。”
我问：“她有没有说具体怎么不对劲？”
“她说……镜子里的她会做和她不一样的动作。”
“我以为她开玩笑，或者压力太大。”
心理医生接着说：“她当时坚持说镜子里的自己是个冒牌货，说真的自己被关在镜子里了。”
“我判断是人格解体障碍，一种严重的现实感丧失，但后来她没再来复诊，再后来就听说她失踪了。”
“您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吗？”我声音在颤抖问道。
心理医生笑了：“林侦探，我们是医生，我们相信科学。”
“镜子里的影像当然是物理反射，怎么可能关着真人？”
“但如果……”我吞咽了一下：
“如果她自己相信了这件事，有没有可能……她试图进入镜子，去寻找那个‘真正的自己’？”
老医生愣住了，缓缓地说：
“从妄想的角度，有可能。”
“如果她深信不疑，可能会做出极端行为。”
“但这只是推测，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