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临死前,我才发现他的秘密

第1章 第一章

第一章 诊断书是张“结业证”

拿到PET-CT报告的那天,天津的风裹着海河的潮气,往人脖子里钻。我坐在肿瘤医院门诊楼的台阶上,把那张印着“右肺腺癌Ⅳ期,伴脑转移”的纸对折,再对折,折成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方块,塞进了羽绒服内侧的口袋里。

口袋里还揣着半块桂花糕,是早上路过西北角时买的,甜得发腻,此刻却硌得我心口发慌。

手机震了三下,是闺蜜林爽。

【爽姐】:知予!我抢到了谦祥益的相声票,晚上咱去听《报菜名》,顺便约个铜锅涮肉?

【爽姐】:别跟我说你又被甲方摁在工作室改稿啊!你那个甲方爸爸我都想替你画成王八了!

【爽姐】:人呢?回个话!

我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调出相机,对着自己的脸拍了张照。镜头里的女人,32岁,头发没油,脸色不算太蜡黄,除了眼底藏着点没睡醒的疲惫,看着跟个健康的社畜没两样。

我把诊断书和脸同框拍了张,发给林爽,配文:“通知一下,本人即将正式结业,人生这门课,我挂科了。火锅局赶紧安排,过期不候,毕竟我也不知道哪天就‘杀青’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我啃了一口桂花糕。甜,真甜,甜到嗓子眼里,又泛出点苦。

林爽的电话几乎是秒打过来的,铃声是她特意给我设的《好运来》,此刻响起来,格外讽刺。

“夏知予!你疯了是不是?!”听筒里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哭腔,“那破纸是P的吧?你是不是为了躲甲方,想出来的新招数?我告诉你,这招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嚼着桂花糕,慢悠悠地说:“爽子,你看我像闲得没事干,拿癌症开玩笑的人吗?周医生刚找我谈完,说最多半年,少的话……可能就仨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接着是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像是撞翻了椅子,又像是在穿鞋。“你在哪?!肿瘤医院是吧?我现在就过去!你别乱动,等我!”

“别来。”我打断她,“我还想一个人溜达溜达,顺便去趟建材市场。”

“你去建材市场干嘛?”林爽的声音带着疑惑,“你都要……你还管装修的事?”

我笑了笑,摸了摸口袋里的诊断书:“沈亦臻那家伙,昨天还跟我说,想把工作室隔壁的仓库改成我的插画展厅。他一个建筑承包商,眼里只有钢筋水泥,审美感人,我得去给他挑挑瓷砖,不然等我走了,他指不定弄个大红大绿的展厅,丢我的人。”

电话那头的林爽哭得更凶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都这时候了,你还操心他的审美!”

“反正都要嘎了,”我靠在台阶的栏杆上,看着海河对岸的津塔,“谁也别想气我,谁也别想让我留遗憾。”

挂了电话,我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亦臻。

【沈亦臻】:在哪?我去接你。

【沈亦臻】:周医生给我打电话了。

我看着这两行字,愣了愣。周医生那个老狐狸,嘴上说着“尊重患者隐私”,转头就给沈亦臻报信了。

我回了句:“在建材市场,挑瓷砖。”

发完,我揣着手机,往地铁口走。天津的地铁三号线,从营口道到金兴西路,一路能路过半个城的烟火气。车厢里有拎着煎饼果子的大爷,有背着书包背单词的中学生,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在偷偷牵着手。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有点羡慕。

我和沈亦臻结婚三年,别说牵手逛街,就连一起吃顿正经饭,都得提前预约。

他是建筑承包商,常年泡在工地上,电话24小时开机,一个电话过来,哪怕是半夜十二点,也得往工地跑。我是自由插画师,昼伏夜出,靠着给绘本、小说画封面谋生,偶尔接个甲方的商单,能被改稿改到怀疑人生。

我们的婚姻,用林爽的话说,就是“搭伙过日子的室友,连房租都省了”。

领证那天,是个阴雨天,民政局门口排着长队。沈亦臻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手里捏着两个红本本,面无表情地跟我说:“夏知予,我不大会说话,以后过日子,有什么事你直说。”

我当时刚跟甲方吵完架,一肚子火,接过红本本,撇了撇嘴:“沈亦臻,我也不矫情,我跟你结婚,就是想找个稳定的人,搭伙过日子。你别指望我给你当贤妻良母,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他点了点头:“挺好。”

就这么两句,我们的婚姻,就这么开始了。

三年来,我们的相处模式简单得像一张白描稿。

早上,他出门去工地,我还在睡觉;晚上,他回来,我可能在赶稿,或者已经睡了。餐桌上偶尔会有他买回来的包子,或者我煮的一碗面。他不挑食,我做什么他吃什么;我不爱做家务,家里的卫生全靠钟点工阿姨。

他话少,少到能憋死个人。我嘴贫,贫到能把死人说活。

我们很少吵架,因为根本没什么可吵的。他不干涉我的工作,我也不过问他的工地。就连我去年生日,他都只是扔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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