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稳坐于首席之位,对台上陆洲那副惺惺作态的模样视若无睹。
我的沉默,在众人眼中成了默认的怯懦。
“他怎么还不上台?怕了?”
“肯定怕了!他打别的同门能一招制敌,可陆洲师弟有玄音仙君相助,她怎么打?”
“心胸狭隘就算了,还胆小如鼠,真给我们玄天宗丢人!这首席的大弟子是怎么当上的?”
嘲讽和鄙夷的声音如同潮水般向我涌来,愈发肆无忌惮。
台上的陆洲见状,眼中的得意一闪而过,
随即又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他往前走了几步,对着我遥遥一拜,声音里充满了“真挚”的恳求。
“师兄,还请上台赐教。”
“这只是宗门内部的切磋,并非生死相搏,无论胜负,你永远都是我最敬爱的大师兄。”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委屈,
“师兄,你若是因为玄音的事情还在怪我,那我在这里给你赔罪了。”
“但大比是宗门盛事,你这样……只会让宗主和长老们为难啊。”
他一番话,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顾全大局、宽宏大量的受害者,
而我,则成了那个无理取闹、因私废公的小人。
果然,主事台上的几位长老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
“剑无刻!速速上台!莫要耽误时辰!”
一名执事长老厉声喝道。
我抬眼看了看他,依旧没动。
我乃玄天宗长老凌则,五百岁的高龄,
与一个二十出头、满腹心机的小辈争一个头名?
胜之不武。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见我油盐不进,全场的起哄声达到了顶峰。
苏明急得在我身边团团转,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陆洲站在台上,享受着所有人的同情与支持,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胜利微笑。
就在这片喧嚣即将淹没整个演武场时,
一个清冷而略带疑惑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山门方向传来,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我不是说了下山除妖,不参与此次大比吗?怎么这么热闹?”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沸腾的油锅上,全场瞬间一静。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山门处,一个身着青色劲装、身形挺拔的男子正缓步走来。
他剑眉星目,面容刚毅,风尘仆仆,
腰间悬着一柄古朴长剑,浑身散发着一股久经磨砺的凌厉剑气。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人,正是本该坐于主事台最高位的宗主,灵音真人。
“是……是剑无刻师兄?”有人不确定地开口。
“怎么会有两个剑师兄?”
“那个才是真的吧?你看他那身剑气……”
台上的陆洲,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全场的目光在我和那个刚出现的青衣男子之间来回扫视,充满了震惊与迷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停滞。
只见宗主灵音真人无视了台上脸色煞白的陆洲,无视了满场惊愕的弟子和长老,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快步走到我的席位前,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整理衣袍,
对着我这个他们眼中的“冒牌货”、“胆小鬼”,恭恭敬敬地弯腰,
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大礼。
“弟子灵音,见过师兄。”
“不知师兄出关,未能远迎,还望师兄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