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是谁在她耳边说了这些话?
那天晚上,我没睡。
我坐在客厅里,把这几个月的事情一件一件理了一遍。
大伯突然频繁来看奶奶。
保姆突然出现。
奶奶突然疏远我。
奶奶突然问我是不是要卖房子。
拆迁。
280万。
所有的事情,都指向一个方向。
遗嘱的事,是拆迁办通知我的。
“苏念女士,这套房子的产权人苏德芳女士此前做了一份遗嘱公证,涉及拆迁补偿款的分配。我们需要跟所有相关方确认。”
我坐在社区办公室里,看完了那份遗嘱。
A4纸,打印的。最后一页有奶奶的签名。
内容很简单:
拆迁补偿款280万元,全部赠予钱桂芳。
全部。
280万。
全部给保姆。
我的名字,出现在遗嘱里。
但后面跟的是一句话:
“孙女苏念已由本人抚养成人,不再另行分配。”
已由本人抚养成人。
不再另行分配。
二十一年的抚养,换来“不再另行分配”。
五年的照顾,一个字都没提。
十一万的医药费,不存在。
1825个凌晨四点,不存在。
放弃的保研、磨坏的腰、泡烂的手——通通不存在。
不再另行分配。
我看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我翻到最后一页,看奶奶的签名。
歪歪扭扭的。
奶奶中风后,左手不能动,右手也抖得厉害。
我教她做康复训练的时候,她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完整。
但这份遗嘱上的签名——虽然歪,但三个字是完整的。
苏德芳。
我盯着那三个字。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我说不上来。
从社区办公室出来,我在路边站了十分钟。
然后我给小何打了电话。
“小何。你有空吗?我需要你帮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现在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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