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越过时差海

星火越过时差海小说第1章在线阅读

1 银杏初遇

高二那年深秋，S 市的银杏叶把实验中学的教学楼染成琥珀色时，陈誉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段绒意。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通知，让年级文理总分前两名到办公楼前集合拍摄校庆宣传片。陈誉抱着那台银灰色的单反相机站在香樟花坛边，相机背带已经被磨得发亮 —— 这是母亲攒了三个月家政工资买的二手货，也是他除了课本外最宝贝的东西。刚帮校报拍完运动会照片，他还没来得及归还，就被学生会的人堵了个正着。

“你也来拍宣传片？”

清脆的声音像初秋的风掠过树梢，陈誉抬头，看见穿白衬衫的女生踩着落叶走来。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在她白皙的脸颊投下细碎的光斑，眼尾那颗小小的痣格外清晰。段绒意，这个常年压在他成绩单上方的名字，终于有了具象的模样。她的校服领口别着银色校徽，手里捏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封面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

“嗯，刚拍完校报的照片。” 陈誉下意识地把相机往身后藏了藏，指尖蹭到机身的划痕 —— 上周帮同学拍社团活动时不小心摔的，他心疼了好几天。

段绒意的目光落在相机上，眼睛亮了亮：“没想到你还会摄影？我以为优等生都只知道刷题。” 她语气里带着好奇，充斥着对眼前人得兴趣。

“瞎拍的。” 陈誉的耳尖有些发烫。他其实偷偷攒钱买过摄影杂志，藏在床板下，每次看都像在进行一场秘密仪式。

摄像师赶忙让两人模拟讨论难题的场景，段绒意自然地侧身靠近，发间的栀子花香漫了过来。陈誉透过取景器看她，阳光刚好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他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快门。后来这张照片被他存进手机相册最深的文件夹，命名为 “银杏”。

高三开学那天，班主任拿着一沓粉色心愿卡走进教室，让每个人写下目标大学和未来想做的事。陈誉趴在课桌上，笔尖悬在卡片上方许久，才一笔一划写下 “北京大学 法律系”。他想起母亲去年在工地被拖欠工资时无助的眼神，想起社区法律援助站那个帮母亲讨回公道的律师，心里默默补了一句：做能帮到普通人的律师。

抬头时，刚好撞见段绒意往卡片上写字。她的侧脸对着阳光，笔尖轻快地滑动。察觉到他的目光，段绒意抬起头，举起卡片冲他晃了晃，上面 “清华大学 医学部” 几个字格外醒目。

“原来我们都想留在 A 市。” 她笑起来，眼尾的痣跟着扬起，“我爷爷是心脏病医生，我想搞临床研究，以后进协和或者 301。”

陈誉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他想起地理课本里 A 市的地图，北大和清华隔着一条中关村大街，好像也没那么远。

那天傍晚的自习课，段绒意传过来一张纸条，上面是她整理的生物易错点，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相机。陈誉回赠了手写的数学解题思路，在空白处补了朵小雪花 —— 他记得上周班会，段绒意说过最喜欢冬天的雪。

2 盛夏回甘

“以后到了 A 市，你帮我拍雪景，我帮你划重点？” 纸条传回来时，多了这样一行小字。

陈誉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在下面写了个 “好” 字，笔尖几乎要戳破纸张。

高考放榜那天，陈誉在网吧查完成绩，刚走出门口就看见段绒意举着手机朝他跑过来。她的白裙子被风吹得扬起，声音里带着雀跃：“陈誉！我考上了！”

盛夏的风裹着蝉鸣，他看着女生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觉得日子都有了回甘。段绒意的分数比他高两分，稳稳进了清华临床，而他也如愿拿到北大法学的录取通知书。

“以后在 A 市，可得常联系。” 段绒意递给他一瓶冰镇可乐，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丝丝的。

“嗯。” 陈誉点头，把可乐攥在手里，直到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蔓延到心底。

两人分别后，段绒意的微信申请突然弹出来，备注是 “段绒意 - 清华医科”。陈誉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最终只回了个 “陈誉 - 北大法学”。聊天框就此沉寂，像被盛夏遗忘的蝉蜕。他不是不想联系，只是每次点开对话框，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母亲刚换了份家政工作，他暑假要去工地搬砖凑学费，和从小锦衣玉食的段绒意，好像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大一下学期放假前，段绒意的消息终于再次亮起：“回 S 市吗？一起走？”

陈誉盯着兼职群里 “快餐店暑期工，包吃住” 的招聘信息，敲出 “抱歉，留在 A 市打工”。那边很快回了个 “没关系”，附带一个猫咪挥手的表情包。

除夕那天，段绒意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父母在厨房忙碌，电视里重播着春晚小品，窗外不时炸开绚烂的烟花。外婆往她手里塞了块桂花糕，笑着问：“那个常和你一起上榜单的男生，没一起回来？” 她咬着糕点的动作顿了顿，忽然想起陈誉拒绝同行时，回复里那句 “下次见” 的尾音，像被风吹得轻轻飘着。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停在那个备注着 “陈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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