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作者翃瑀的其他文据说也挺好看,但我还没开始所以不做评价。但是由江南春深,各自安好这本书来看,翃瑀写的其他书应该也不会差,是一本写作风格已经很成熟的书。
《江南春深,各自安好》第1章 精彩试看
成婚第十五年,陆植安失忆了。
他躺在那张我们曾共枕眠十五载的雕花大床上,眼神茫然地望着帐顶的缠枝莲纹样,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与全然的陌生:“这是何处?我是谁?”
一旁伺候的丫鬟吓白了脸,慌忙去请府里的郎中,又火急火燎地来报我这个主母。我彼时正在自己的院落里临摹一幅《寒江独钓图》,听闻消息,手中的狼毫顿了顿,墨点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像极了我此刻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波澜。
“知道了。”我淡淡吩咐,“备车,去前院。”
走到他的院落时,郎中刚诊完脉,对着我又是作揖又是摇头:“夫人,将军他……怕是失了忆,前尘旧事,一概不记了。”
我点点头,示意郎中退下。然后抬步走进内室,就见陆植安正被几个小厮小心翼翼地扶着坐起,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你是?”
“我是你的妻子,苏氏婉清。”我平静地报上姓名,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眉头微蹙,像是在努力搜寻记忆,可最终只化作一声疑惑的低喃:“妻子……我竟有妻子了吗?”
接下来的几日,陆植安的“失忆”表现得淋漓尽致。他不认得府里的路,不认得伺候他多年的老仆,甚至不认得我们的儿子麟哥儿。麟哥儿今年十四,正是半大不小的年纪,见父亲认不得自己,红着眼圈躲在我身后,小声问我:“娘,爹是不要我们了吗?”
我摸摸他的头,还未开口,就见陆植安的目光越过我们,直直落在了跟在人群末尾的宋姨娘身上。
宋姨娘,名唤宋云芝,原是我陪嫁过来的丫鬟,后来被陆植安看中,抬了姨娘。这些年,她在府里也算安分,只是眼神里的野心,偶尔会泄露出几分。
此刻,陆植安看着宋云芝,眼神却与看我们时截然不同,那里面有清晰的眷恋和依赖。他伸出手,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执拗:“云芝,你过来。”
宋云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看向我,见我面无表情,才怯生生地走过去。
陆植安紧紧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着满屋子的人宣告:“我想起来了一件事,我要抬云芝为正妻。”
满室哗然。
麟哥儿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小厮丫鬟们吓得纷纷跪下。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却还是维持着镇定。
“将军,您刚醒,怕是还糊涂着。苏氏夫人是您明媒正娶的妻子,怎能说抬姨娘为正妻就抬?”有老管家忍不住出言规劝。
陆植安却像是被触怒了一般,猛地拍了下床沿,眼中厉色尽显:“我的事情,何时轮到你们置喙?我只记得要给云芝一个名分,她才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忘了所有事,只记得这一件,抬宋姨娘为正妻。
我看着他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对宋云芝的维护,心中最后一点希冀也随之破灭。原来,有些遗忘,并非真的不记得,而是选择了刻意丢弃。
我转身,对身后的管事嬷嬷吩咐:“去,把我那封和离书取来。”
嬷嬷一愣:“夫人,您真的要……”
“嗯,”我点头,声音平静无波,“十五年了,也够了。”
不多时,嬷嬷取来早已备好的和离书。我拿着它,走到陆植安面前,将信纸递到他手边。
“昨日你说要与我和离的,这是文书,你签了吧。”
陆植安看着我,眼神复杂,似乎有挣扎,有犹豫,但最终,在宋云芝略带急切的目光下,他红着眼,双手颤抖地拿起笔,在和离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墨迹落下的那一刻,我感觉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从今日起,我与陆府,与你陆植安,再无瓜葛。”我将签好的和离书收好,转身就要离开。
走出陆府大门时,宋云芝追了过来,她如今已是新的陆夫人,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襦裙,衬得她气色极好。她拦住我的去路,脸上带着虚伪的关切:“姐姐好歹等麟哥儿下学回来,见一面再走。他到底是你的亲生儿子,你们母子一场,怎能如此狠心?”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她身后匆匆赶来的少年。麟哥儿穿着一身半旧的长衫,脸上还带着赶路的潮红,他看到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只是委屈地看着我。
我看着他,这个我十月怀胎生下,又悉心教养了十四年的儿子,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或许是陆植安的所作所为伤透了我的心,连带这份母子情,也变得稀薄如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