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灰绣娘,涅槃成凰这本书写的很细腻,贵妇静怡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贵妇静怡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骨灰绣娘,涅槃成凰 第1章阅读
我嫁给沈宴,带过去的嫁妆是我外婆传下来的三代苏绣绣稿。
我婆婆说我整天摆弄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不如多花心思伺候老公。
她趁我出门,把我即将完成、准备参赛的《百鸟朝凤图》连带所有绣稿,扔进火盆烧成了灰。
沈宴拦不住,只给我发来一句:“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
我看着那捧灰,平静地回复:“好。”
1
我推开家门的瞬间,一股焦糊味呛入鼻腔。
客厅中央,那个铜火盆格外刺眼。
里面,最后一缕青烟正袅袅散去,只剩一堆蜷曲的黑色灰烬。
我的《百鸟朝凤图》,我三代人的心血,就在那里。
婆婆张翠兰叉着腰站在旁边,脸上是那种熟悉的、刻薄的得意。
“总算把你那些不值钱的玩意儿给烧了,家里清净多了。”
“女人家,就该在家相夫教子,整天弄这些针线活,不务正业!”
我没理她,径直走向火盆,膝盖一软跪了下去。
那是我准备了整整一年,即将拿去参赛的作品。
那是我外婆的遗愿,我母亲未竟的梦想。
我伸出手,想去触碰那堆灰烬。
指尖刚一碰到,灼热的刺痛让我猛地缩回手。
真疼啊。
一只手从身后拉住我,是沈宴。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很清新,但不是我的。
“琳琳,别闹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妈也是为了我们好。”
为了我们好?
我抬头看他,他躲开了我的视线。
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出来,我看得分明。
“妈年纪大了,你让着她点。”
发信人的备注,是一个“月”字。
我心里的最后一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原来,他早就知道。
原来,他们母子俩,早就串通一气。
张翠兰见沈宴护着我,声音更大了:“沈宴你看看她!我烧她点东西,她就给我摆脸色,这是要翻天啊!”
沈宴皱着眉,又一次压低声音劝我:“琳琳,听话,快起来,别让妈生气了。”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掰开他拉着我的手指。
然后,我从自己的绣囊里,取出一个空的真丝锦袋。
在他们母子俩诧异的目光中,我用指尖,一点一点,将火盆里尚有余温的灰烬,小心翼翼地捧进锦袋里。
那些灰烬,烫着我的皮肤,也烙着我的心。
我没觉得疼。
一点都感觉不到了。
沈宴以为我要发疯,紧张地看着我。
张翠兰也做好了准备,随时要开始新一轮的说教。
我把锦袋的口子仔细收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我看着沈宴,平静地说:
“好。”
然后,我转身回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将他们的错愕、不解,和这个令人作呕的家,都隔绝在外。
2
第二天,我推开房门。
天光大亮。
厨房里飘出小米粥的香气,锅里还煎着金黄的鸡蛋。
张翠兰和沈宴坐在餐桌旁,表情像是见了鬼。
我冲他们笑了笑,将两碗粥分别放到他们面前。
“妈,沈宴,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张翠兰筷子头在碗里戳了戳,没敢动,狐疑地盯着我。
沈宴则松了口大气,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琳琳,你想通了就好。”
我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小口喝着。
一顿饭,在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张翠兰看我收拾碗筷,擦桌子,拖地,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她大概以为,我被她彻底拿捏了。
下午,她推开我从前的绣房,现在只剩一张空桌子。
“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该清清了。”
她说着,就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
那里面,是我剩下的所有绣线,各种颜色的丝线,都是我亲自去苏州挑的。还有我外婆传下来的那几副老绣绷,木头已经被摩挲得温润光滑。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被攥紧。
但我没动。
我只是靠在门边,看着她把那些东西一股脑地倒进黑色的大垃圾袋里。
五彩的丝线混着灰尘,像一条死去的虹。
“沈宴!把你媳妇这些破烂拿下去扔了!”她冲客厅喊。
沈宴走过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庆幸。他提起那个沉重的垃圾袋,快步走了出去。
我听见楼下垃圾车收运时发出的巨大轰鸣。
真干净啊。
晚上,沈宴递给我一个盒子,上面印着我认识的奢侈品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