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像监控器,我就真装了一个。
智能门锁的APP里,有一个陌生指纹。
编号17号。
不是我的,不是他的,不是保洁阿姨的。
这个指纹,在过去两个月里,开过我家的门十四次。
全部是工作日下午。
全部是我出差的日子。
我盯着手机屏幕,手在发抖。
他上周还说我多疑,说我有病。
好。
那就让我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有病。
1.
我叫苏念,今年三十二岁,开了一家小型广告公司。
丈夫陈旭,三十五岁,某地产公司区域经理。
结婚七年。
七年里,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是:“你能不能别疑神疑鬼的?”
第一次是新婚第二年。
他手机响了,我顺手瞄了一眼。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
“今晚还来吗?”
发送人备注是个太阳的表情。
我问他谁发的。
他把手机抢过去,脸色变了。
“同事。谈项目的。”
“谈项目用这个语气?”
“你什么意思?”他抬高了声音,“苏念,你有完没完?结婚才一年你就开始查岗?”
我愣了一下。
“我没有查岗,我就是问一句——”
“你这就是查岗!”
他把手机塞进口袋。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烦?像个监控器一样,我喘口气都不行?”
那天晚上,他摔了门出去。
凌晨两点才回来,一身酒气。
我坐在客厅等他。
他看了我一眼:“又等着审我?”
我没说话。
后来我想,也许真的是我太敏感了。
也许同事之间就是这么说话的。
也许我应该相信他。
第二次是结婚第三年。
他开始频繁出差。
一周有三天不在家。
我问他最近怎么这么忙。
他说:“公司在冲业绩,我能怎么办?你以为我想出差?”
我说我可以去看他。
他说:“你来干什么?我白天开会晚上应酬,没时间陪你。”
“那你能不能少喝点?”
“你又来了。”他揉着太阳穴,“苏念,你能不能管好你自己?我在外面挣钱养家,你在家还给我找不痛快?”
我闭了嘴。
后来有一次,他出差回来,衬衫领口有一根长头发。
不是我的。
我的头发到肩膀。那根头发到腰。
我拿着衬衫问他。
他看都没看。
“酒店的呗。你没住过酒店?枕头上什么东西都有。”
“可是这根头发在你领口——”
“苏念!”
他猛地站起来。
“你到底想怎样?你是不是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在外面乱搞?你有病!”
他用手指着我。
“你就是有病!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摔门。
又是摔门。
后来我真的去了。
挂了一个心理咨询的号。
三百八一次。
我坐在咨询室里,跟医生说:“我老公说我多疑,可能是我真的有问题。”
医生问我:“是什么让你觉得不安?”
我说了那些事。手机、出差、头发。
医生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些都是正常的疑虑。你并没有问题。”
我愣住了。
“但是,”医生说,“一直否定你的感受,告诉你是你有病——这个行为本身,是有问题的。”
我没有把这段话告诉陈旭。
因为我知道他会说什么。
“你连医生的话都信?你怎么不信我?”
回到家,我照常做饭、洗衣服、打扫房间。
照常在他出差时一个人吃外卖。
照常在他回来时笑着接过他的行李箱。
照常闭嘴。
不问了。
不查了。
因为他说我有病。
直到两个月前,我换了智能门锁。
2.
换锁是因为钥匙丢了。
保洁阿姨的钥匙掉在公交车上,我想着干脆换个智能锁,方便。
指纹锁。
我录了三个指纹:我的、陈旭的、保洁阿姨的。
编号1、2、3。
装好之后我没怎么在意。
直到那天。
我出差三天回来,顺手打开门锁的APP看了一眼记录。
——想确认保洁阿姨有没有按时来打扫。
APP的界面很简洁。
开锁时间、开锁方式、指纹编号。
我一条条往下翻。
3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