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上任教育局局长，特意穿着朴素，想以普通家长的身份去给女儿开家长会，顺便视察一下学校的真实情况。
可我前脚刚坐下，班主任后脚就当着全班家长的面，指着我女儿的鼻子破口大骂。
“自己学习稀烂，家里又没钱没背景，继续读下去也是浪费国家资源，我劝你趁早退学去打工！”
我坐在角落里，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很好，我上任后要点的第一把火，看来已经找到了。
01
十一月的风已经带上了刮骨的寒意。
我将身上这件半旧的夹克领子拉高了些，试图抵挡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的冷气。
女儿林晓月的教室在四楼，窗外光秃秃的树枝像一只只干枯的手，无力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教室里挤满了人，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各种香水味和人体的气息，反而让人有些胸闷。
这是我第一次来给晓月开家长会。
过去十几年，我不是在基层摸爬滚打，就是在外地挂职锻炼，忙得脚不沾地。
对女儿的亏欠，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
这次调回本市，担任教育局的一把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答应妻子一定要来参加女儿的家长会。
我特意换下了那身崭新的西装，翻出了这套压在箱底多年的旧衣服，头发也故意没有打理，看上去就像一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中年男人。
我想看看，在最真实的状态下，这所重点中学的教育环境究竟是什么样子。
讲台上，一个打扮得异常精致的女人正滔滔不绝。
她就是晓月的班主任，王丽。
一头大波浪卷发，妆容艳丽，细长的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戒，在日光灯下闪着刺眼的光。
“这次期中考试，我们班有几位同学取得了非常优异的成绩，尤其是李凯同学，单科第一，总分全班第一。”
王丽的声音扬了起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目光投向了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这当然离不开我们李总的优秀家庭教育。”
那个被称为“李总”的男人得意地挺了挺肚子，他那身名牌西装在周围一群穿着朴素的家长中，显得格外扎眼。
“王老师过奖了，主要还是老师教得好。前两天我给班里捐了两台新空调，也算是为孩子们做点贡献，学习环境好了，成绩才能上去嘛。”
李总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优越感。
王丽笑得更开心了：“李总真是我们家长的楷模，我代表全班同学感谢李总的慷慨。”
几个坐在李总旁边的家长立刻附和起来，一时间全是吹捧和恭维。
我坐在最后排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荒诞的表演。
我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晓月空着的座位上。
桌上堆着高高的书本，旁边挂着一个洗得有些发白的帆布书包。
一阵心酸涌上喉头。
王丽享受够了吹捧，清了清嗓子，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有优秀的，自然也有拖后腿的。”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教室里扫视，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
“有些同学，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成天不知道在想什么，严重影响了我们班的整体平均分。”
我的心猛地一沉。
“林晓月！”
王丽尖锐的声音像一根针，狠狠扎进我的耳朵。
我看到坐在我前面不远处的一个瘦弱身影猛地一颤。
那是我的女儿，晓月。
她被老师安排在家长会现场，负责给家长们倒水。
此刻，她正端着水壶，僵在原地，脸色煞白。
全班家长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了她。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的冷漠。
“这次考试，倒数第三。上课要么走神，要么打瞌睡，我跟她说过多少次了，屡教不改！”
王丽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像是在公审一个罪犯。
“我真不明白，这样的学生，坐在我们尖子班里，有什么意义？”
她一步步逼近晓月，居高临下地指着她的鼻子。
“自己学习稀烂，家里又没钱没背景，继续读下去也是浪费国家资源，我劝你趁早退学去打工！”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拥挤的教室里轰然炸响。
我看到晓月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她死死地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手里滚烫的水壶倾斜了，热水洒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那一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一股暴戾的杀意在我胸中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我的理智。
我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脆响。
这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