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丈夫顾言是个落魄画家，靠我开网约车养活。
为了给他凑钱办画展，实现他的梦想，我一天跑车十六个小时。
今天，画廊通知我，场地费还差三十万，再不交齐就取消资格。
我咬牙接了个跨城大单，目的地是城郊最贵的私人庄园。
庄园正在举办盛大的订婚宴，宴会的主背景板上，是顾言的脸。
他西装革履，身边站着明艳的女人。
标题是《盛远集团继承人顾言，与林氏千金林若雪喜结连理》。
我疯了似的冲回家，他人已经不见了。
画架上留着一张支票和一张字条：“沈月，陪你玩了三年，腻了。这三百万，够你下半辈子了。别来打扰我。”
他甚至没提一句他心心念念的画展。
我拿着支票，去了那家画廊。
我付清了三十万尾款。
“画展照常举办，但主题要改。”我对画廊经理说。
“我要买下全城所有的电子广告牌，从明天开始，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一句话。”
“什么话？”
“祝贺我国当代最有前途的‘行为艺术家’顾言先生，首个个人展——《我装穷的这三年》圆满成功。”
1 广告牌
“沈小姐，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画廊经理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拿着合同的手微微发抖。
“这……这得罪的可是盛远集团的顾言。”
我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钱，是顾言先生付的。”
“他为自己的行为艺术展买单，天经地义。”
“白纸黑字，合同签好，钱货两清。”
我把那张三百万的支票推过去。
“另外，我追加两百万。”
“我要全城最显眼的所有广告牌，从零点开始，亮到画展结束。”
经理的眼睛，死死地盯在那一串零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先生那边……我们不好交代。”
我笑了。
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我当初为了给他凑钱，卖掉我父母留下的老房子的合同。
“这是我为了他的‘梦想’，卖掉我安身立命的房子换来的三十万。”
我又拿出一张医院的诊断单。
“这是我为了他的‘梦想’，一天跑车十六个小时，累到胃出血的证明。”
“现在，他功成名就，用三百万买断我这三年的痴傻。”
“我不过是想用他的钱，为他盛大的‘行为艺术’做一个小小的注脚。”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经理的心上。
“你觉得，是他不好交代，还是我不好交代？”
经理的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变成了认命的灰色。
他不再犹豫，拿起笔，飞快地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沈小姐，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我收起文件，转身走出画廊。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抬手挡了一下。
三年来，我习惯了凌晨四点的黑暗和深夜两点的寂静。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明亮的太阳了。
我掏出手机，打给了我的闺蜜姜淼。
“淼淼，我失恋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然后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哪个孙子！地址发我！我这就去买个大喇叭，在他家楼下循环播放《爱情买卖》！”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用了。”
“我已经给他买了全城的广告牌。”
“今晚零点，全城同庆。”
挂了电话，我打了一辆车，回到了我和顾言的“家”。
一个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
画架上还蒙着布，颜料散落一地，仿佛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我走过去，掀开画架上的白布。
上面不是什么未完成的画作。
而是一幅早已完成的肖像。
画里的我，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坐在网约车的驾驶座上，回头笑着，眼睛里有星星。
落款是：吾爱沈月。
日期，是三年前，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顾言，你究竟，是怎样一个魔鬼。
2 全城同庆
零点。
整座城市的电子广告牌，在同一瞬间，切换了画面。
无论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巨幕，还是地铁里滚动的显示屏，甚至是公交车的移动电视。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同一句话吸引。
“祝贺我国当代最有前途的‘行为艺术家’顾言先生，首个个人展——《我装穷的这三年》圆满成功。”
一时间，整个城市的朋友圈和社交媒体，都炸了。
【卧槽！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