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手机相册时,指尖在冰凉的屏幕上顿了顿。相册里存着七百多张照片,风景占了大半,剩下的多是工作记录,属于我和欧阳的合影,需要往下滑很久才能找到零星几张。
这些照片里,连牵手的画面都寥寥无几,更别提客户要求的“亲密证据”。我对着屏幕自嘲地笑了笑,做了五年小三猎人,见过的出轨证据能装满一个硬盘,轮到自己头上,却连张像样的合影都拿不出。
必须制造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得我心口发紧。
我翻了翻日历,选了个欧阳轮休的周二。早上七点,我对着镜子练习了三遍微笑,才点开和他的对话框:“今天不上班的话,去逛逛街吧?上次你说衬衫袖口磨破了,我想给你买件新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我就开始盯着屏幕。早餐从热乎放到微凉,对话框始终显示“已读”,却迟迟没有回复。直到九点零七分,“正在输入”的提示突然跳出来,我的心跳跟着漏了一拍。
那行灰色的省略号闪了整整三分钟,久到我以为手机卡了,才跳出一行字:“抱歉薇薇,刚接到科室电话,有台紧急手术要上,实在走不开。等我忙完这阵,一定陪你去挑,好不好?”
意料之中的回复。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仿佛能透过屏幕看见他穿着白大褂匆匆奔走的样子。指尖在“好”字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加了句“注意休息”。
换衣服的时候,我对着衣柜发了会儿呆。最后选了条杏色连衣裙,是欧阳说过好看的款式。或许是想找点事做转移注意力,或许是潜意识里还期待着什么,我打车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那家欧阳提过的衬衫品牌店在三楼。店员热情地跟我推荐新款,我走到男装区,在一排浅灰色牛津纺衬衫前停住了。
“这件是刚到的新款,版型很修身。”
我报了他的尺码。
拎着购物袋走出商场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初夏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往地铁站走,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个熟悉的身影。那人穿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很低,正快步穿过人行道,走向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身形挺拔,走路时习惯性地微抬下巴,连步幅大小都和欧阳一模一样。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不是说在做手术吗?急诊室的手术,能允许医生穿着连帽衫离开医院?
匿名邮件里的字句突然在脑海里炸开——“拿到他与第三者的亲密证据”。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转身,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追了过去。
停车场的水泥地凹凸不平,高跟鞋的鞋跟卡进缝隙里,发出清脆又狼狈的回响。我顾不上多想,弯腰脱掉鞋子,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恐慌来得剧烈。
那人在一辆银色SUV旁停住了。我躲在粗壮的混凝土柱子后面,看见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动静。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靠近时,车身突然开始不规则地晃动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动,很快变成剧烈的摇摆,连车顶的天线都跟着晃个不停。座椅摩擦的吱呀声透过紧闭的车门传出来,清晰地钻进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