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真疼啊。
当我被第九道紫电狠狠掼在登仙台冰冷的石面上时,这个念头才迟钝地、带着烧焦皮肉的气味钻进我混沌的识海。
骨头在刺目的雷光里显出焦黑的轮廓,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喉咙里全是铁锈的腥甜,堵得我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徒劳地呛咳,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我全身支离破碎的骨头和经脉。
痛到发黑的视野边缘,一片熟悉的、月白色的衣角掠过。
“清寒……” 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抬手去抓住身边将天劫引到我身上的人,指尖在粗砺的石面上划出道道血痕。
他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
心里的恐慌和剧痛仿佛被这抹颜色瞬间熨帖下去一点。
沈清寒的身影越来越近,脚步却停在了几步之外。他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将我害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天衍宗小师妹,苏灵儿。
苏灵儿缩在他胸前,一张小脸煞白,泪眼婆娑,像只受惊的雀儿,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他的前襟。
我的视线艰难地聚焦在沈清寒脸上。
他正低头看着苏灵儿,那眼神,是我穷尽一生也未曾得到过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疼惜。
他温热的指腹,轻柔地拂去苏灵儿脸颊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珍视得如同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他终于看向了我。
冰冷,嫌恶,像是在看什么污秽不堪、令人作呕的秽物。
“林晚,”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天雷残余的轰鸣,带着一种淬了冰的寒意,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扎进我千疮百孔的心,“管好你的手。”
他抱着苏灵儿的手臂紧了紧,将她护得更周全,仿佛我是什么致命的瘟疫。
那双我曾无数次描摹、深爱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告和彻骨的疏离。
“别用你的脏手碰她。”
“砰!”
一声闷响,我被他抬手捏的诀击飞又重重摔到地上,尖锐的痛楚弥漫在我的四肢百骸,我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正在快速流失。
恍惚里想起当年苏灵儿初入宗门的时候灵力低微总是受欺负,每次都是沈清寒这个大师兄出面替她解围;
苏灵儿在宗门大比上丢尽颜面,是沈清寒找到我希望我输给她,给她留几分面子,却不想我因此伤了根基,让师尊对我失望至极;
她在试炼之地灵丹破碎身受重伤,沈清寒说尽各种利害关系哄着因为宗门大比伤了根基的我将自己的灵根剖给了她;
她修炼渐入瓶颈之时,也是沈清寒将我以一身精血喂养的芫花赠给了她助她突破......
原来一桩桩一件件那么明显,可笑我此前竟从未发现。
“沈清寒...”
剧烈的疼痛让我甚至没法完整地说出一句话,逐渐黑暗的视野里,沈清寒正温柔地替苏灵儿拂去额前的碎发。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呵,这就是我爱了一辈子的男人,我真的...好不甘心!
2、
“师姐,师姐——”
我听到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急促地喊着,刺目的白光消失后,眼前是熟悉的景象。
古朴的木质纹理桌面,边缘有些磨损。
窗外,是初春时节天衍宗特有的景象,薄雾缭绕着青翠的山峦,几株新发的灵树枝头点缀着嫩芽,空气里弥漫着草木的清新气息,宁静得近乎虚幻。
我猛地弹坐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喉咙深处还残留着被雷火灼烧的剧痛和浓烈的血腥气,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濒死的窒息感。
我……没死?
登仙台那撕心裂肺的痛楚,沈清寒那淬了冰的、剜心蚀骨的话语,还有苏灵儿那楚楚可怜依偎在他怀里的样子……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烙印在灵魂深处。
我茫然地抬起手,手指纤细,肌肤光洁,透着健康的润泽。
没有焦黑,没有碎裂的骨头刺穿皮肉,更没有修为被彻底摧毁后那种深入骨髓的空洞和虚弱。
我指尖微微颤抖,试探着凝聚起一丝灵力,一股浑厚却无比真实的暖流,顺从地在指尖经脉中流转起来。
不是梦!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灭顶的狂喜猛地攫住了我,冲击得我头晕目眩。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提醒着我此刻的真实。
“呕——”
一阵强烈的恶心感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我猛地捂住嘴,弯下腰,胃部剧烈地抽搐着。
不是因为身体不适,而是那前世临死前刻骨的背叛和绝望感,混合着重生的巨大冲击,像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了我的五脏六腑。
“师姐?你没事吧?”旁边的小师弟有些慌了,赶忙凑上来关切地询问。
我强行压下翻江倒海的恶心感,抬起脸,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弧度,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飘:“没....没事,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