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李承宇继续低头，目光飞快地扫过书页。
之前还如同嚼蜡的文字，此刻却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讲台上，陶白石一边抑扬顿挫地讲解着“明明德”的深意，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观察着李承宇。
坐得倒是笔直，眼神专注，眉头微锁，似乎在认真思索。
不过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这小子什么底细，他能不清楚？
当年李府请来教导这位小少爷的一百零三位先生，其中倒有一大半，还是经他陶白石的手介绍过去的！
结果呢？
哪个不是被气得吹胡子瞪眼，拂袖而去？
最短的，甚至没撑过半天！
就凭他李承宇，也能看懂《大学》？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定是装腔作势，想蒙混过关。
或者干脆就是在神游天外，想着去哪家青楼听曲儿了！
也罢。
老夫倒要看看，他能装到几时。
陶白石心中冷笑。
想要让这混世魔王知难而退，光靠这点难度，还远远不够。
不如直接点名提问，专挑那些最生僻、最考验功底的问题！
问到他哑口无言，颜面扫地！
让他当着这么多学子的面出丑！
看他明天，还敢不敢再踏进这惠安书院的大门！
想到这里，陶白石心中大定。
他也不再急于一时，继续不紧不慢地讲解着《大学》的开篇义理。
陶白石讲解完开篇，满意地看到堂下学子们奋笔疾书。
学习氛围很浓。
除了那个碍眼的家伙。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陶白石的目光，在堂下学子们的头顶上慢慢溜达了一圈。
视线落到前排时，一个衣着华贵的学子站起身。
他是礼部尚书的儿子，薛明。
薛明先冲着陶白石，毕恭毕敬地作了个揖。
“先生，《大学》开篇讲，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这明明德三个字，学生翻来覆去地想，还是没弄明白它的真意。”
“到底要怎么做，才算是真正做到了明明德？”
“还请先生解惑。”
陶白石轻轻捋了捋颌下的胡子，嘴角微微向上牵了一下，露出赞许的神色。
这个问题，问得好啊。正好给了他一个由头，可以顺势探探李承宇的底。
“薛明这个问题，很有想法。”
他抬高了些声音，对着满堂学子。
“在座的各位同窗，谁能帮他解说一二？”
“都可以说说自己的看法。”
此言一出。
原本安静的学堂，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学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窃窃私语声渐起。
“明明德......此乃修身之本啊。”
“说是彰显自身光明正大的德行，可具体如何做......”
“孔曰成仁，孟曰取义，或许与此相关？”
“似乎没那么简单......”
议论片刻。
终究无人敢起身作答。
不少人面露难色，纷纷低下头去。
或苦思冥想，或眼神躲闪。
毕竟，《大学》开篇之义，看似简单，实则博大精深。
非潜心研读多年，难以窥其堂奥。
谁也不敢在院长和众多同窗面前贸然开口，生怕贻笑大方。
一时之间，学堂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而在这片沉默之中。
唯有一人，显得格外出挑。
李承宇！
他依旧端坐在前排，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手上捧着那本《大学》，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那副全神贯注的模样，在陶白石看来。
这不过是更加拙劣的伪装罢了。
哼。
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别人都在思考，你倒好，还在看书？
是真看得懂，还是在做样子给谁看？
旁人只道这位李少爷是真的浪子回头，被圣贤书吸引。
却不知，此刻李承宇的脑海中正掀起惊涛骇浪！
【叮！】
【检测到宿主深入研读《大学》“明明德”篇章！】
【正道值+5！】
【正道值+5！】
【《大学》理解进度+3%！】
无数关于“明明德”的释义解读、历代大儒的注解。
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明明德。
彰显自己光明的德性。
发掘自身内在的光明。
使之焕发光彩，照亮自身，推己及人！
原来如此，并不复杂！
甚至可以说，相当直白！
李承宇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舒服！
太舒服了！
这种知识瞬间灌满大脑的感觉，比前世玩游戏氪金抽卡还要爽！
陶白石自然捕捉到了李承宇这细微的表情变化。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装不下去，快要原形毕露的征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李承宇身上。
“李少爷。”
他声音刻意放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
“我看你似乎对明明德颇有心得。”
“不如，就由你来谈谈自己的见解，为薛明解惑如何？”
这一声李少爷清晰地传入每个学子的耳中。
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承宇身上！
让李承宇回答？
陶院长莫不是老糊涂了？
还是故意想让他出丑？
谁不知道这位李大少爷胸无点墨？
他能懂《大学》的开篇精义？
简直是天方夜谭！
看他这次如何收场！
陶白石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
但那眼底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戏谑。
他倒要看看。
这位混世魔王，是会恼羞成怒的掀翻桌子？
还是会支支吾吾的丑态百出？
当然。
陶院长心底也暗自捏着一把冷汗。
这位爷的脾气可不太好。
万一真的一言不合，当场发飙......
他这惠安书院，怕是也要抖三抖。
不过，富贵险中求！
为了让这尊大佛自己离开。
冒点风险，也值了！
陶白石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学堂内。
被点到名字的李承宇，终于从书本中微微抬起了头。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慵懒。
唰！
几乎是瞬间。
学堂内所有学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李承宇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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