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这些日子在拿我的嫁妆给何秀茹填补私库，但你半点没有考虑嫣儿，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至于郡王这门亲事，我们也不高攀，你自个儿留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吧。”
娘性子和善，从不与爹计较，时常委屈自己后就去小佛堂独处，从未与爹这般红着脸争执。
爹下不来台。
何秀茹娇滴滴的劝说，“母亲是因为爹给我的那几件东西生气吗？我还了便是。”
“爹只是觉得，若我以庶女身份嫁给郡王做正妃会被人低看，才想方设法给我底气罢了。”
爹听到这话，即刻挺起胸膛，硬气道，
“你若是想和离就和离，只是离了何家，我不会求着你回来，正好给秀秀疼出嫡女的身份。”
言下之意是要连我一起赶出家门。
他不要一个嫁给太监的女儿，只要当郡王妃的何秀茹。
娘气的险些没站稳，片刻，直接晕了过去。
我慌乱无措的喊着，但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帮忙，他们畏惧爹。
柳弘辉迟疑的站起来，刚朝我走了两步，又被何秀茹拽过去。
何秀茹也“晕”了过去。
院子里彻底慌乱起来。
混乱中，一只带有热度的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是在我落水时牢牢抱紧我腰肢的手。
“别慌，我带你娘看大夫。”
我回头，是郑羡。
刚被救醒时，他把玩着我的头发，“你的身子被我碰了，是不是该嫁给我？”
我被柳弘辉伤到，寻思着只要柳弘辉不要我，嫁给谁都可以，哪怕是一个太监。
当我点头时，素来被称为魔头的郑羡竟露出纯粹的笑容。
“何玉嫣，记住你的承诺，也记住，我会保护好你。”
在众人忙着照顾何秀茹时，郑羡带着我和我娘光明正大的从何府离开。
离开之前，我把和柳弘辉的婚书以及订婚信物交给他的近卫。
自此以后，一刀两断，再无干系。
郑羡将我们安置在一栋三进的宅子。
宅子里日常使用的物品一应齐全，下人训练有素，没有人好奇我们，对我们很恭敬。
郑羡交代管家，宅子里的事务尽数听我安排，可不用禀报他。
大夫给娘把过脉，表示并无大碍，反而心中郁气经此一事宣泄出来，身体好了许多。
我谢过郑羡。
我们定下婚约，但他身份不同，我不知该如何与他自然相处。
他将我安置在主院，我心中觉得不妥，迟疑许久，还是依着他的安排。
天色渐暗，院子里来了一位新客人，他与郑羡勾肩搭背窃窃私语。
我撞上后，忙转头准备离开。
郑羡唤住我，“嫣儿，这位是太子殿下。”
我脚软的上前行礼，眼睛不敢抬起。
女子不妄议朝政，可太子和宫中千岁郑羡不和之事，京中人尽皆知。
郑羡握紧我的手，拉着我上前，认真的跟太子说道，“我的未婚妻，何玉嫣。”
“我会堂堂正正的娶她过门。”
我被郑羡的语气震惊到，慌乱中抬头看了一眼太子，识出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脑子慌乱如麻，事情好像能理顺，又糊涂着。
郑羡跟着太子离开后，娘来找我。
不过半日的功夫，郑羡逼着爹把娘的嫁妆送来，说是过几日便可办妥和离的事宜。
“这个郑羡，看起来还不错，只可惜怎么就成了个太监呢。”
娘惋惜的叹了口气，“嫣儿，以往委屈你了，是娘太执拗，往后你定要挑个真心实意喜欢你的男子。”
我望着窗外的满月，久久未言语。
郑羡接连几日都没有出现，府中下人安分，没有嚼舌根的，我也不知京中茶前饭后的谈资是不是变了。
我归还了柳弘辉的信物，但我送他的暖玉，还未拿回。
思前想后，我决意去郡王府再走一趟。
街上，每经过一处茶肆，都能听到何秀茹和柳弘辉这对神仙眷侣的消息。
昔日清冷在上只知晓修禅捻串的郡王也会放下身段，陪着女子逛街，挑选金银首饰，还会描眉画黛。
歆羡郡王落入凡尘动了心时，我还被拉出来踩上一脚。
过去几年我近乎日日去郡王府，柳弘辉从来没有陪着我出门，甚至还不曾送我出门。
我多数空手而归，若是能带一样礼物，哪怕一块糕点，我都能高兴好几日。
回忆过往，恨自己愚笨。
我折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