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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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该死。

可我都死给你看了，你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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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等的那个名字

苏锦死在小年夜的雪里。

腊月二十三，家家户户送灶神，唯独她无人可送，也无处可去。

她蜷缩在出租屋冰冷的地砖上，胃里的空荡和绞痛已经分不清彼此。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通话记录的页面——二十三个未接来电，全部拨给同一个备注名。

那个备注名是两个字：陆深。

直到手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她也没等到那两个字的主人回拨过来。

她想，这样也好。

死在腊月，殡仪馆的焚化炉前头不用排长队，火化费还能打个折。这辈子活得窝囊，死的时候倒是赶上了一回便宜。

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她听见窗外有人放烟花。砰的一声，天空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好冷。

可是陆深，你不是说过，不会再让我一个人过冬天了吗？

没有人回答她。

因为那个人，正在三千公里外的海城，给他的白月光过生日。

苏锦死的时候，二十五岁零四个月。

陆深欠她一句话，欠了整整七年，到死都没还。

第二章 有个人死了

苏锦的葬礼简陋得像一场敷衍。

没有灵堂，没有遗像，没有亲朋好友的吊唁。只有一个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按照程序处理这具无人认领的尸体。

她被列为“独居猝死”那一栏，编号20240203-017。

工作人员从她遗物里翻出一部没电的手机，充上电开机，看到了那二十三个未接来电，还有通话记录里唯一的那个名字。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通了。

“哪位？”

那边的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点不耐烦的鼻音。

“您好，请问是陆深先生吗？这里是海城城东派出所，关于一位叫苏锦的女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她怎么了？”

“苏锦女士于昨日在家中去世，初步判断是突发心源性猝死。我们在她的遗物中发现您的联系方式，如果您方便的话，请来认领一下遗物，或者提供一下她亲属的联系方式……”

“她没有亲属。”

陆深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好的，那如果您方便……”

“我不方便。”

电话挂断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对方真的挂了。她叹了口气，在表格上填了“无亲属认领”，然后把苏锦的所有遗物装进一个牛皮纸袋——一部手机，一张身份证，一串钥匙，还有一本发黄的日记本。

这些东西，最终会被送去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

反正不会有任何人来取。

腊月二十四，苏锦被送进殡仪馆。

工作人员给她换衣服的时候，发现她手腕上有几道浅淡的旧疤，年深日久，已经褪成白色。她死的时候很瘦，瘦得皮包骨头，像一只被遗弃了太久的流浪猫。

没有人知道，七年前，这只流浪猫被人捡起来过，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捂热过一阵子。

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把她捡起来的人，就是今天挂断电话的那个人。

火化炉的门关上之前，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了一句：“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人回答。

铁门合拢，火焰升腾。

二十五岁的苏锦，变成了一小撮灰。

陆深挂断电话之后，站在包厢的落地窗前，看了很久的雪。

“陆深？陆深！”有人在叫他。

他回过神，转过身。

包厢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今天是姜晚宁的生日，他包下了海城最贵的餐厅，请来了她所有喜欢的朋友。

“你怎么站那儿发呆啊？”姜晚宁走过来，脸颊微红，带着一点酒意，“是不是累了？”

“没有。”

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那过来切蛋糕呀，大家都在等你。”

“好。”

他任由她拉着自己走回人群中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蛋糕被推上来，蜡烛被点燃，所有人一起唱生日歌。

姜晚宁闭上眼睛许愿，睁开眼，吹灭蜡烛。

掌声和欢呼声里，陆深站在人群最前面，眉眼温柔地注视着她。

没有人知道他刚刚接了一通什么电话。

也没有人知道他刚才站在窗前想了什么。

他只是偶尔会想：那二十三个未接来电，是什么时候打的？

可是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人能回答了。

那天晚上，陆深送完所有客人，开车回到自己住的公寓。他脱掉外套，解开领带，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手机就放在茶几上，屏幕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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