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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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上市发布会后台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我刚接过苏棠递来的婚戒设计稿，指尖还没触到冰凉的铂金纹样，袖口就被一股带着凉意的力道攥住。

“博达，你听我解释 —— 求你，就听我这一次。”

柳如烟的声音发颤，像被雨水泡过的棉线，一扯就断。我侧过头，看见她身上那件米白色礼服的裙摆沾着泥点，领口的珍珠装饰掉了一颗，露出线头 —— 这是去年市中心商场打折时见过的款式，租一天要三百块，她当年最嫌这种 “二手感” 的东西，曾皱着眉跟我说 “穿别人穿过的衣服，像捡了别人的剩菜”。

她怀里紧紧抱着个文件袋，透明胶在袋口缠了一圈又一圈，边缘的纸页被磨得发毛，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创业时写的第一份项目合同，封面那道斜斜的撕裂痕，是当年她亲手撕的。袋底还夹着半张照片边角，是苏曼当年伪造的、我和她的 “亲密照” 残片，我一直没扔，不是念旧，是想留着当提醒 —— 提醒自己别再轻信表面的温柔。

“解释什么？” 我抽回袖口，指尖蹭到她冰凉的手背，像触到三年前那个雨夜的积水，冷得刺骨。助理小陈识趣地往前站了半步，挡住身后涌来的记者视线，低声提醒：“纪总，发布会还有十分钟开始。”

柳如烟却像没听见，把文件袋往我怀里塞，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嵌进我西装面料里：“当年我不是故意撕你合同的！是周明拿了假照片给我看，他说你跟苏曼早就在一起了，苏曼还亲自找到我，说你跟她合作是为了她家的资源，说我就是你创业路上的绊脚石……”

“假照片？” 我打断她，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周五的傍晚，夕阳把出租屋的地板染成暖黄色，她还窝在我怀里，手指戳着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笑得眉眼弯弯：“博达，你要在这里画个小‘烟’字呀，最后一笔要带勾，像小尾巴，这样才证明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那时候她的头发落在我手臂上，软乎乎的，还带着洗发水的柠檬香。我记得我当时捏了捏她的脸，说：“好，不仅画‘烟’字，以后工作室的门牌号，都要刻上我们俩的名字。”

一、雨夜的 “背叛”：被篡改的约定

三年前的上海，梅雨季来得又早又猛。乌云压得很低，雨点砸在伞面上，发出 “噼里啪啦” 的声响。我把改了第五版的合同揣在怀里，用塑料袋裹了三层，怕被雨水弄湿 —— 最后一页的 “烟” 字刚画好，墨迹还没完全干。

路过街角的花店时，我停住了脚。玻璃橱窗里摆着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像她上次看到同事收到花时，眼里亮晶晶的光。我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那是攒了三天的饭钱，原本想留着买新的设计软件，可一想到她的笑容，还是咬咬牙走了进去。

“老板，要十支白玫瑰，麻烦用报纸包一下，别弄湿了。”

老板笑着递过花：“送女朋友吧？小伙子有心了。”

我把花藏在身后，脚步轻快地往柳如烟的出租屋跑。脑子里已经在想，她看到花和合同会是什么反应 —— 会不会像上次收到迷你模型那样，抱着我哭，说 “纪博达你怎么这么笨，买花多浪费钱”，却又把花插在床头最显眼的位置。

可我刚到她楼下，就看见单元门口站着两个人。周明撑着把黑色大伞，胳膊肘抵着墙，姿态散漫地把一张照片递到柳如烟面前；柳如烟穿着我去年给她买的蓝色连衣裙，裙摆被雨水溅湿了大半，贴在腿上，肩膀微微发抖，眼泪掉在照片上，晕开一片水渍。

“他真的跟苏曼在一起了？” 柳如烟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发颤，我站在街对面，隔着雨帘都能听见她的委屈，“为了那个项目，连我们说好的工作室都不算数了？他明明说过，要带我一起留在上海的……”

周明嗤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却像针一样扎进我耳朵：“如烟，我早跟你说过，纪博达就是个商人，眼里只有利益。苏曼家是做建材生意的，跟她合作，能少奋斗十年，他怎么会选你？你看这合同 ——”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我一眼就认出是我昨天落在咖啡馆的合同副本，封面还沾着咖啡渍，“最后一页连你的名字都没有，他根本没打算带你一起干，你就是他创业路上的垫脚石。”

我心里一紧，伞都顾不上撑，想冲过去解释：“那是副本！正稿在我怀里，我画了‘烟’字的！” 可脚刚迈出去，就被一只手从身后拉住。

苏曼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湿了几缕贴在脸颊，看起来楚楚可怜，眼里却藏着算计：“博达，别冲动，柳小姐既然不信你，你现在过去，只会让她更误会。” 她故意把肩膀往我怀里靠，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对着我们的方向按下快门，闪光灯在雨夜里格外刺眼，“你看，现在记者要是拍下来，对你的项目影响多不好。”

我推开她，力道没控制好，她踉跄着后退两步，眼眶瞬间红了：“博达，我只是想帮你……”

这一幕刚好被柳如烟看到。她的眼睛瞬间红得像兔子，把手里的照片狠狠摔在地上，照片被雨水泡开，我看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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