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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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在镜子前，白色婚纱像一朵云包裹着她瘦削的身体。母亲在一旁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婚礼当天的注意事项，她却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默默，你听见没有？敬酒的时候一定要先敬张局长，他可是你爸单位的……」

镜中的女子有一张平淡无奇的脸，不算美也不丑，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三十二年来，她一直如此——安静，沉默，容易被忽视。就连今天，试穿婚纱的日子，店员也下意识地先服务了后来的一位更活泼的新娘。

「妈，我想旅行结婚。」林默突然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很轻却透露出坚定。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摆手：「说什么傻话！咱们家这些年送出去的份子钱不下二十万，必须办婚礼收回来！再说了，陈旭家也是这个意思。」

陈旭是她的未婚夫，更准确地说，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相亲对象。他们认识三个月，见面七次，双方父母都觉得「合适」，于是婚事就这么定了。

林默不再说话。她习惯了沉默，就像她童年时代那样，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家里，父母总是忙于工作。她学会了自己陪自己玩，用画笔在纸上创造一个个五彩斑斓的世界。外表安静的她，在画纸上却是大胆奔放的，用色热烈，线条不羁。

只有那时，她骨子里那个被压抑的、大胆奔放的自己才会探出头来呼吸。

婚礼如期举行。

宴席上，陈旭配合着宾客们喝酒玩笑，表现得体。只有当林默偶尔转头看他时，才能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耐烦。他手机不离手，即使在敬酒间隙也要低头刷几下。

「别看了，男人都这样。」闺蜜乔恩凑过来小声说，「我家那个也是手机控，不过……」她狡黠地笑笑，「晚上就知道放下手机了。」

林默勉强笑了笑。她和陈旭的第一次是在领证那天晚上，像是完成任务般草草了事。之后一个月里，他再没碰过她。

新房是双方父母出资买的，装修也是按照陈旭母亲的喜好来的——富丽堂皇的水晶灯，厚重的欧式家具，没有一样合林默的简约审美。

婚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陈旭在一家外贸公司做部门经理，朝九晚五。林默继续她的服装设计工作，经常加班到很晚。他们像是合租的室友，各自吃饭，各自作息，周末各做各的事。

唯一固定的是每月月中那个晚上，陈旭会走进她的卧室，履行一次夫妻义务，整个过程沉默迅速，结束后便回到自己的房间。

林默一度怀疑丈夫有外遇，但仔细观察后否定了这个猜想。他下班准时回家，周末多半宅在家里打游戏看球赛，没有可疑电话或信息。他只是单纯地，对她不感兴趣。

一个雨夜，林默加班到十一点才回家。推开房门，发现客厅灯还亮着，陈旭罕见地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一本相册。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

「嗯。」林默换鞋，挂外套，准备直接回房间。

「过来看一下。」陈旭突然说，「我妈说该准备要孩子了，最好明年生个属虎的，吉利。」

林默僵在原地。要孩子？和他们这样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夫妻关系？

她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这时才看清，陈旭看的不是相册，而是一本婚纱照——他们的婚纱照。照片上，陈旭笑容标准，手臂礼貌地环着她，眼神却飘向远方。

「你看这张怎么样？」陈旭指着一幅两人对视的照片问，没等林默回答就接着说，「我妈说这张最好，放大挂卧室吧。」

林默终于忍不住：「陈旭，你想要孩子吗？」

丈夫愣了一下，眼睛仍盯着照片：「都行吧。我妈说该要了，那就趁早。你也三十多了吧？再晚就是高龄产妇了。」

「那你爱我吗？」话一出口，林默自己都惊讶了。三十二年来，她从未如此直白地问过谁这样的问题。

陈旭终于抬起头，表情困惑：「我们都结婚了，说这个干什么？」

「结婚不需要爱吗？」

「林默，我们都是成年人了。」陈旭合上相册，语气平静，「婚姻就是两个人搭伙过日子，生孩子养老人，互相有个照应。爱情那是年轻人谈的，不实际。」

他站起来，打了个哈欠：「不早了，睡吧。月中快到了，到时候再努力要孩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卧室，留下林默独自坐在客厅，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那晚，林默失眠了。她想起大学时期，那个唯一对她表示过好感的学长，却因为她太过沉默而却步；想起工作中遇见的那个小模特，比她小三岁，热情奔放地带她去飙车、看日出，最后却因前途去了国外；想起那个醉倒在路边的机车少年，她鬼使神差地送他回家，两人短暂交往了几个月，直到他忽然消失；想起公司那个中年管理层，温柔体贴却从未打算离婚娶她……

每一段感情都短暂得像烟花，还未来得及绚烂就熄灭了。

而现在，她陷入了一段连烟花都没有的婚姻。

第二天是周末，林默起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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