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烛龙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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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月悬空

永徽四年的长安城，万家灯火初上。

皇城西南隅的安仁坊内，一座不起眼的宅邸深处，工部员外郎杜衡的尸身横卧书房，双目圆睁，胸口插着一柄镶嵌孔雀石的匕首。最诡异的是，尸身周围不见半点血迹，反而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

“死者杜衡，四十三岁，工部水部司员外郎，专司大明宫修缮事宜。”大理寺丞裴昀负手立于尸身前，声音清冷如碎玉，“死亡时间约在昨夜子时。门窗自内紧锁，无强行闯入痕迹。”

他身侧站着个绯衣少女，云鬓微松，簪着一支朴素银簪，正半跪于地仔细查看尸身手指。

“指甲缝中有少量金粉与松烟墨痕迹，指腹有薄茧，是常年绘图所致。”李璃抬起明澈双眸，“裴少卿，死者右手紧握成拳，可否助我一二？”

裴昀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指稍用力掰开死者僵硬拳心，一枚赤红如血的珠子滚落出来，在烛光下流转诡异光华。

“血檀珠。”裴昀瞳孔微缩，“佛门圣物，亦为…诅咒之物。”

窗外忽起狂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李璃正欲细看，那珠子竟自她指尖滚落，一路向门口而去。她起身欲追，却冷不防撞进一个带着清冽松香气息的怀抱。

“夜闯官宅，触碰尸身，姑娘好大的胆子。”来人声音温润如玉，却自带威仪。

李璃抬头，见一男子立于门前，身着月白常服，腰佩一枚蟠龙白玉珏。眉目如画，气质清贵，身后跟着数名金甲侍卫。

裴昀即刻行礼：“太子殿下。”

当朝太子李弘微一摆手，目光仍落在李璃身上：“若非孤恰巧路过，还不知大理寺查案还需女子相助。”

李璃不卑不亢地退后一步：“民女李璃，受杜夫人所托，前来查看现场。家父曾任长安仵作，民女自幼习得些微末之技。”

太子俯身拾起那枚血檀珠，眸光深沉：“裴昀，你可知道这已是本月第三起‘锁室命案’？”

“臣知道。前两起分别是将作监丞赵铭和司天台主簿刘文远。现场皆是门窗反锁，无迹可寻，唯留异香。”裴昀垂首，“三案皆涉宫城修建事务，臣怀疑并非巧合。”

太子指尖摩挲血檀珠，忽转向李璃：“孤听闻平康坊有位‘解谜娘子’，通晓奇术，善断悬案，可是姑娘你？”

李璃微怔，随即坦然承认：“民女闲暇时确会助人解决疑难之事。”

“那便请姑娘协助大理寺侦破此案。”太子将血檀珠放入她手中，指尖相触时，李璃莫名一颤，“此案关乎宫闱安稳，孤予你特权，可入禁中查访。”

裴昀略显惊讶：“殿下，这恐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太子淡淡打断，“三日后是上巳节，父皇将于曲江设宴，不能再出乱子。”

窗外忽传来惊呼，众人抬头望去，但见一轮血月高悬夜空，妖异红光笼罩长安。

几乎同时，李璃手中血檀珠骤然发烫，她眼前猛地闪过无数幻象：滔天洪水、冲天火光、龙吟震天…还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姑娘怎么了？”太子上前一步扶住踉跄的李璃。

李璃稳住呼吸，抽回手：“无事，只是有些头晕。”

她未曾言说，自小就能触碰物品感知残影，而这血檀珠中的记忆，磅礴得几乎将她吞噬。

辞别太子与裴昀后，李璃独自返回平康坊住处。行至西市附近，忽闻暗巷中有打斗之声。她本不欲多事，却瞥见一道熟悉身影——日间才见过的太子李弘，竟独自与数名黑衣蒙面人缠斗！

月光下，太子身形飘逸如鹤，出手却凌厉异常，完全不像养尊处优的东宫之主。更奇的是，他手中并无兵刃，指尖却流转淡淡金芒，所触之处，黑衣人皆倒地不起。

李璃避在墙后屏息静观。最后一黑衣人见势不妙，扬手撒出一把紫粉。太子旋身避过，袖风扫落对方面巾——面巾下竟是一张布满鳞片的非人面孔！

李弘明显一怔。就在这瞬息的破绽，那“人”尖啸一声，利爪直掏太子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李璃不及多想，拔出随身携带的防身短刃掷出。寒光闪过，正中黑衣人腕部。

太子反应极快，趁机反手扣住对方咽喉：“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狞笑：“烛龙睁眼，天地翻覆…”言毕竟自七窍流出黑血，顷刻气绝。

巷中只剩死寂。太子转身望向李璃藏身之处：“出来吧。”

李璃慢慢走出阴影，太子看清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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