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唯独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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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程越站在病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他能看见苏晓星靠在床头，额头上缠着纱布，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的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醒了。

程越悬了一整个暑假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晓星。”

苏晓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然后，她微微皱眉，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你好...请问你是？”

程越僵在原地。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疑惑，像是真的在询问一个陌生人的身份。

“...你不记得我了？”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紧。

苏晓星眨了眨眼，表情困惑。她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母亲：“妈，这位是...？”

程越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苏母站起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医生说她有选择性失忆...她记得大部分事情，但有些记忆被切断了。”

“切断？”程越喉咙发干，“什么叫‘切断’？”

“就是...”苏母犹豫了一下，“她记得家人、朋友，甚至高中同学，但唯独...”

“唯独不记得我？”

苏母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程越站在走廊上，盯着病房门发呆。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记忆是很复杂的东西，尤其是情感相关的部分。她的脑部受到撞击，某些神经连接可能暂时中断了。”

“那...会恢复吗？”

“很难说。”医生叹了口气，“有些人几天就能想起来，有些人一辈子都想不起来。”

程越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一个暑假。

仅仅一个暑假没见，她就把他们十年的记忆全都忘了。

他回到病房时，苏晓星已经睡着了。

程越轻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呼吸平稳，像是做了一个安静的梦。

他伸手想替她掖一下被角，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收回手。

——她现在不记得他了。

他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揉乱她头发、在她睡着时偷拍她丑照的程越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陌生人。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发出轻微的“滴滴”声。

程越的目光扫过床头柜，突然注意到一张被揉皱的纸条。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程越，我有话要当面告诉你，等我＞

落款是出事当天的日期。

程越的呼吸一滞。

——她出事前，是要来见他的？

窗外，夕阳的余晖渐渐褪去，病房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苏晓星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她看到坐在床边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又露出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你还在啊？”

程越勉强扯了扯嘴角：“嗯。”

“我们...以前认识吗？”她歪着头问。

程越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轻声回答：

“不熟。”

夜色彻底笼罩了城市。

程越站在医院门口，抬头望着苏晓星病房的窗户。

灯光还亮着。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又看了一遍。

＜程越，我有话要当面告诉你，等我＞

——她到底想告诉他什么？

而现在，她永远都不会记得了。

2.

苏晓星出院的那天，阳光很好。

程越站在医院门口，远远地看着她被父母搀扶着坐进车里。她穿着宽松的白色毛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色仍有些苍白。

她一次都没有回头看他。

三天后，程越站在苏晓星家的门前，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犹豫着要不要按门铃。

他最终没有按。

——她现在不记得他，他贸然出现只会让她困惑。

他转身准备离开，却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你是...？”

苏晓星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一叠书，微微歪着头看他。

程越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他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哦！你是程越，对吧？”她突然笑了，“我妈提过你，说你是来帮我补数学的？”

程越愣住。

——苏母替他编了个身份？

他下意识点头：“...对。”

苏晓星的房间和以前一样。

书架上摆着整齐的文学小说，桌上放着几本笔记，窗台上养着一小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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