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旅馆的血色羁绊

盘山旅馆的血色羁绊：第1章

林砚的越野车陷进第三个雪窝时，仪表盘上的水温表指针开始疯狂跳动，红色警示灯在昏暗中明明灭灭，像极了三年前苏棠最后一次给他发消息时，手机屏幕闪烁的光。窗外的风雪早已不是“大”能形容的程度——鹅毛般的雪片被狂风卷成白色漩涡，砸在车窗上发出“噼啪”声响，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外面捶打，要将这钢铁外壳撕碎。

他熄了火，试图推开车门查看情况，刚一用力，凛冽的寒风就裹挟着雪粒灌进衣领，瞬间冻得他脖颈发麻。手机掏出来时，屏幕只亮了三秒，最后一格电随着“无服务”的提示彻底熄灭，黑屏前的最后一帧，是他和苏棠在海边的合影——照片里苏棠穿着白色连衣裙，手里举着支银杆胭脂笔，笑眼弯弯地说“阿砚，等我这次出差回来，我们就去挑婚戒”。

三年了。林砚攥着冰冷的手机，指节泛白。三年前苏棠就是在这条盘山公路上失踪的，当时也是这样的暴雪天，她的车最后被发现翻在悬崖下，车身烧毁严重，只从副驾的储物格里找到了那支银杆胭脂笔，笔杆上还缠着半根她常用的珍珠耳坠链。警方定论是意外，但林砚始终不信——苏棠开车向来谨慎，更何况她出发前特意给他发了定位，说“这段路路灯坏了，我开慢些，你别担心”。

风势渐小了些，林砚眯着眼往远处看，透过漫天飞雪，隐约能看到前方百米外立着一栋黑黢黢的建筑。那是栋三层高的老楼，墙体是暗沉的砖红色，像是被岁月和风雪浸得褪了色，屋顶的瓦片上积了厚厚的雪，边缘挂着长长的冰棱，在昏暗中泛着冷光。最显眼的是门口挂着的木牌，上面“胭脂旅馆”四个字被雪埋了大半，露出的“胭脂”二字红得刺眼，倒像是渗了血的指甲，死死抠在木头里。

“总比在车里冻死强。”林砚咬咬牙，从后备箱翻出件厚羽绒服裹上，又把那支一直带在身上的银杆胭脂笔揣进内兜——这是警方还给他的唯一遗物，笔杆上的温度似乎还残留着苏棠的气息。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旅馆走，积雪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雪粒钻进靴筒，冻得脚踝生疼。

离旅馆还有十几米时，他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不是雪的清冷，也不是老建筑的霉味，而是一种甜腻的香气，像极了苏棠生前最喜欢的那款玫瑰胭脂，只是这香气里掺了点若有若无的腥气，让人莫名心慌。

推开旅馆大门时，门楣上挂着的铜铃突然“叮铃”响了一声，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檐角堆积的积雪，雪块“哗啦”落在地上，溅起细小的雪雾。大堂里光线很暗，只有柜台后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暖黄色的光线下，一个穿绛红旗袍的女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块红色的膏体，似乎在细细研磨。

女人听到动静，缓缓抬眼。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到肩头，发尾微微卷曲，鬓边别着一朵新鲜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不知道是雪水还是别的什么。她的脸很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嘴唇却涂得极红，红得像刚饮过血，身上的旗袍是正宗的苏绣工艺，领口和袖口绣着缠枝莲纹样，只是旗袍的下摆似乎沾了些泥雪，深色的污渍在绛红色布料上显得格外扎眼。

“住店？”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凉意，像冰水下的丝绸，“只剩三楼最里间了，304。”她一边说，一边从柜台下拿出一串钥匙，钥匙链是个小小的胭脂盒造型，黄铜材质，上面刻着精致的花纹。

林砚接过钥匙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女人的手。那触感冰凉得吓人，像是刚从雪地里捞出来，而且指腹上竟沾着一丝湿意——不是雪水的清爽，而是带着点黏腻的湿润，像是某种膏体融化后的质感。他下意识地缩回手，目光落在女人的指尖，才发现她的指甲涂着深红色的蔻丹，艳得刺眼，指甲缝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绯红的粉末。

“夜里别听走廊的脚步声，也别开窗户。”女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眼神直直地看着林砚，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警告，“这里的雪，会勾人。”

林砚心里咯噔一下，想问些什么，比如这旅馆为什么建在荒无人烟的盘山路上，比如这暴雪天有没有其他住客，但话到嘴边，却被女人身上的气场压了回去。他点点头，攥紧钥匙，转身往楼梯口走。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突兀。楼梯扶手积了层薄灰，摸上去一手黑，看来这旅馆确实有些年头没好好打理了。上楼时，他又闻到了那股甜腻的胭脂香，而且比在门口时更浓了些，香气似乎是从三楼飘下来的，混着楼梯间的霉味，让人胃里隐隐发堵。

304房间在走廊的最尽头，门牌号上的油漆已经剥落，只剩下模糊的“304”三个字。林砚用钥匙开门时，锁芯发出“咔哒咔哒”的转动声，像是生了锈。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裹着雪气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捂了捂鼻子，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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