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派和酥酥第1章
我是被螺蛳粉的酸笋味呛醒的。
睁开眼的瞬间,上铺床板上贴着的《流星花园》海报刺得我眼睛发疼。道明寺那张标志性的凤梨头在 2023 年的晨光里泛着廉价的塑料光泽,而我正躺在大学宿舍那张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鼻尖萦绕着李娟刚泡好的加臭加辣螺蛳粉。
“苏酥你醒啦?快看我对象给我寄的特产!” 下铺传来李娟雀跃的声音,伴随着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响动。
我猛地坐起身,低头看见李娟正举着一袋包装花哨的牛肉干冲我笑,她脸上还敷着去年双十一囤的网红面膜,蓝兮兮的精华液顺着下巴往下滴。这场景熟悉得让我后背发凉 —— 这是 2023 年 9 月 17 号,距离李娟偷偷买去邻市的火车票,还有整整三天。
前世的今天,我就是在这个时候抢过她手里的牛肉干,苦口婆心地劝了三个小时。我说网恋对象发来的照片 P 得妈都认不出,说对方连视频通话都推三阻四肯定有问题,说火车站门口早就有学姐被 “网友” 骗去搞传销。结果呢?李娟把牛肉干摔在地上,红着眼圈骂我是见不得她好,说我就是嫉妒有人对她好。
后来的事,我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她偷偷跑去奔现,回来后对我愈发冷淡。三个月后,她趁我和男友吵架,半推半就地坐在了他的副驾驶;半年后,在那个下着暴雨的十字路口,她笑着把我往失控的卡车方向推了一把。车轮碾过身体的剧痛,和她脸上狰狞的笑容,是我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记忆。
“这牛肉干看着不错啊。” 我从上铺爬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对象挺会来事的。”
李娟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手里的面膜差点滑下来,赶紧用手按住:“啊?你不觉得…… 有点太快了吗?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我拿起桌上的化妆镜,对着镜子涂口红。镜面里映出李娟那张带着期待又有些不安的脸,和前世一模一样。那时候的她,还带着点刚从农村出来的怯懦,对网络那头那个自称 “富二代” 的男人充满了幻想。
“快什么呀,” 我对着镜子抿了抿嘴,漫不经心地说,“现在不都这样吗?聊得来就见面,合不来就拜拜。再说了,万一是真爱呢?”
“真爱” 两个字我说得轻飘飘的,李娟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她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激动地凑过来:“你也觉得他是真心的?我就知道!他说他开了家公司,这次特意让我过去玩,所有费用他都包了!”
我看着她脸上兴奋的红晕,心里没什么波澜。前世我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总觉得作为室友应该拉她一把,结果把自己的命搭进去了。这一世,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读完大学,看着那些该有的报应,一件件落到该有的人头上。
“那挺好的啊,” 我把口红盖好,放进化妆包,“什么时候走?要不要我帮你看看车票?”
“就后天!” 李娟的声音都带着颤音,“我已经买好票了,硬座,晚上出发,第二天早上到。”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硬座,晚上出发,和前世一模一样。那个男人说自己忙,没时间去接她,让她到了之后自己打车去指定的酒店。现在想想,真是漏洞百出,可那时候的李娟,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什么都听不进去。
接下来的两天,李娟像只快乐的小鸟,忙着收拾行李,对着镜子试穿新买的裙子,嘴里还时不时哼着歌。她会拉着我问这件衣服好不好看,那个包包配不配,我都笑着说好看,配。
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女生也觉得不太靠谱,劝了她几句,被她三言两语怼了回去。后来她们看我这个平时最爱管闲事的人都没说话,也就懒得再多嘴了。
出发前的晚上,李娟把我拉到走廊尽头,神神秘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金戒指:“苏酥,这个你帮我收着。这是我妈给我的,说让我留着当嫁妆的。我怕带出去弄丢了,等我回来再拿。”
我看着那枚样式老旧的金戒指,戒面上还刻着一朵小小的梅花。前世她也把戒指交给了我,回来之后却因为一点小事和我吵架,说我偷换了她的戒指,闹到最后差点要去教务处评理。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大概是已经被那个男人洗脑了,看谁都像坏人。
“行啊。” 我接过戒指,放进自己的首饰盒里,“放心吧,我给你锁好。”
李娟感激地看了我一眼,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那个男人的好,说他肯定会喜欢自己,说他们说不定毕业就结婚。我嗯嗯啊啊地应着,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像看一场注定会落幕的烟火。
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李娟还在兴奋地给那个男人发消息。我帮她提着行李,看着她检票进站,背影雀跃得像要去赴一场盛大的宴会。
“路上小心。” 我说。
“知道啦!等我好消息!” 她回头冲我挥挥手,很快就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火车站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滚动的车次信息,心里异常平静。前世这个时候,我差点哭着把她拉回来,而现在,我只想转身回学校,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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