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话尽了

换个微凉梦第1章

1 迟到的答案

高三时陈默总用物理笔记敲我脑袋：“林小雨，自由落体加速度是多少？”

大学他在电话里说竞赛奖金够我来回机票，我却听见他室友起哄：“默哥又给小雨妹妹打钱？”

毕业那年暴雨，我抱着退烧药冲到他宿舍楼下，撞见穿吊带的女孩开着红色跑车接走了他。

十年后同学会，他递来泛黄的笔记：“答案写好了，现在念给你听。”

救护车顶灯刺破雨幕时，他正用身体护着横穿马路的小孩。

护士递来染血的纸条，物理公式下藏着一行小字：“如果声音守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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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雨夜重逢

雨砸在伞面上，像有人抓了把碎石子，恶狠狠地撒过来。便利店窄窄的屋檐下，我和另一个被暴雨逼退的倒霉蛋挤在一起，各自占据一角，中间隔着湿漉漉的冷空气。水汽混着柏油路被蒸腾起的尘土味，一股脑儿往鼻腔里钻。

耳机里正放着副歌，鼓点密集。旁边的人动了动，似乎想侧身避开檐角滴下的水帘。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阵风裹着冷雨斜刺里扫进来，我下意识地缩脖子，握在手里的手机线猛地一紧，随即一股不小的拉力扯得我耳朵生疼。

“哎！”我低呼出声。

耳机线像长了眼睛的藤蔓，另一端，死死缠在了旁边那人外套拉链的金属头上。我狼狈地拽着耳机线，试图解开这尴尬的缠绕，手指却不听使唤，越急越乱。一抬眼，正撞进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

时间好像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按下了暂停键。那张脸褪去了少年时最后一点圆润的轮廓，线条变得清晰而冷硬，下颚线绷紧，雨水顺着他额前几缕被打湿的黑发往下淌。可那双眼睛，深潭似的，里面的光似乎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沉沉的，几乎要把人吸进去。是陈默。

“……陈默？”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干涩。

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视线落在我手里那团纠缠的线上，又移回我的脸，眼神沉静得像暴风雨中心的深海。

“抱歉。”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像很久没上油的齿轮。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异常灵活，几下就解开了那死结。耳机线重获自由，垂落下来，晃荡着。

“谢…谢谢。”我慌忙把耳机线塞进口袋，指尖碰到冰凉的塑料外壳。

小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铺天盖地，填满了每一寸空隙。我们俩像是被这雨声围困的孤岛居民，沉默在彼此之间无声地蔓延、堆积。

耳机里，那个低沉沙哑的男声还在不知疲倦地唱着，旋律钻进耳朵，却一个字也听不真切，只剩下空洞的鼓点敲打着耳膜。我下意识地按了按口袋里的手机，仿佛想关掉那恼人的声音，又像是想抓住点什么。

“……好久不见。”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雨幕，不高，却异常清晰。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沉甸甸的。

“嗯，是啊。”我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点笑容，“好久不见。”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绷感，像一张被无形的手缓缓拉开的弓。他深色的外套肩头洇开一大片深色的水渍，我握着伞柄的手心，也沁出了一层薄汗。那些被刻意尘封的、带着粉笔灰和试卷油墨味的记忆碎片，被这场十年后的大雨粗暴地冲刷出来，带着尖锐的棱角，猝不及防地扎进眼前这湿冷的现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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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旧时光笔记

高三那年的夏天，空气仿佛被点燃了，黏稠而闷热，吸进肺里都带着灼烧感。头顶老旧的电扇吱吱呀呀地旋转，搅动着一教室昏昏欲睡的脑袋和凝滞的空气。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在课桌上投下窗框长长的影子，光柱里，细小的尘埃无声地飞舞。

我的额头几乎要贴到摊开的物理练习册上，一道关于斜面摩擦力的题像一团乱麻，死死缠住了我的思路。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着，留下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砰！”

后脑勺毫无预兆地被什么硬物轻轻敲了一下，不疼，却足以惊散那团乱麻。

“林小雨，”一个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自由落体加速度是多少？”

我猛地回头。陈默懒洋洋地靠在他自己的课桌上，手里捏着那本厚厚的、硬壳封面的物理笔记——刚才“行凶”的凶器。午后的阳光恰好落在他半边脸上，给他微眯着的眼睛镀上了一层浅金色。他嘴角勾着，那点笑意藏在眼底，像平静湖面下不易察觉的漩涡。

“g等于9.8米每二次方秒！”我没好气地答，揉着后脑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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