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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儿第1章免费看
父母去世,奶奶患病。
爷爷卖了他最喜爱的收音机和象棋桌,换来了有零有整的七十二块四毛钱。
那薄薄的一沓是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那年我才七岁。
从记忆里睁眼就能看到那泥土砖瓦糊成的墙,和总是仰在墙边打盹儿的奶奶。
那时我不懂何为离别,只知道每次喊爸爸时,出现在眼前的,都是爷爷那张皱纹纵横的脸。
我羡慕的看着别的小朋友一手一串红彤彤的小灯笼。
爷爷却惭愧的低下头:「妮儿想吃糖葫芦唛?」
我坚定摇头:「山楂嘛,酸哩很!不吃不吃!」
爷爷却仿佛看破我的伪装,哈哈笑了两声,摸着我的头说:
「赶明儿,明儿给你买。」
1
爷爷去劳务市场接活了,因为是日结,来钱快。
奶奶腿脚不利索,我又要去上学。
爷爷便每天一大早就把她送到隔壁村舅爷家去。
没出嫁前,那也曾是奶奶的家。
那天雪下的很大,学校破例放了个早假。
我一时兴起,蹭着同桌家的车偷偷去找奶奶。
小表弟在家门口玩雪堆,一见面就气势汹汹的把我拦下。
他抓起雪球朝我身上扔:「你来干什么!」
我一个劲儿的往里屋张望,随口说道:「我来找奶奶。」
「你骗人!」他拿起玩具剑戳在我的肚子上,我被疼的直不起腰。
「你们是讨债鬼!都要来我家白吃白喝!」
说着,他又拿起树枝不停的抽打我腿,像赶鸡一样驱赶着我走。
「你快滚出我家,不许你们进我家!」
我踉跄着后退,即将倒地之际却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奶奶紧紧的护着我的头和身体,心疼的眼泪直掉。
「别打我孙女,打我吧,别打我孙女……」
外面的吵闹声还是惊醒了屋内的大人。
妗子一把夺过树枝就装模作样的抽打起表弟的屁股。
「你这死孩子,你妈平时咋教你哩!一点儿没个轻重!」
奶奶抱着我跌坐在地,粗糙冰冷的手指拂过我的脸颊和肚皮。
「幸亏冬天衣裳厚,疼不?」
我摇摇头,却注意到她的棉布鞋磨破了一个洞。
我们家的棉布鞋都是奶奶亲自缝的。
给我和爷爷的都是用新鲜的棉花,而留给自己的却是用剩下的边角料缝制。
妗子偷摸掐了舅爷一把,后者窝窝囊囊的开口:
「那个,姐,俩小孩儿不懂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啊。」
一向温柔的奶奶突然凌厉起来,她指着舅爷鼻子说:
「你小时候读书还是我省吃俭用供的你,现在爹娘走了,你们不待见我也就算了,欺负俺昭儿一个小闺女干啥!」
奶奶紧紧护住我,口中喷出的热气烫的惊人。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呐!」
妗子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她把舅爷往后一拉就开始对着我们输出:
「哎姐!你这话可不兴这么说的,什么叫不待见你,是你自己头天儿来坐一会就走的,自个儿跑屋后边待着去了。」
妗子尖利的嗓音充斥着耳膜,我心里恶寒一片。
「我和大强是不是去叫你来着,是你自己不愿意来,还怪起我们来了!」
她用胳膊肘怼怼舅爷,向他使了个眼色:「你说是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家没情没意呢!」
「你、明明是你……」
奶奶把失望又无措的目光看向舅爷,后者眼神飘忽,头低的更低。
都说长姐如母,奶奶对她这个弟弟确实好的没话说。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吃不上饭。
奶奶早早辍学打工,不仅支撑弟弟上学还包揽了所有家务。
就连他娶媳妇,都是奶奶拿自己嫁妆添的彩礼。
奶奶不求他能感恩戴德,只求穷途末路之时,能给一口热饭、一处小窝。
小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