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毛之叹这本书其实让我感觉比较单薄,因为里面的人物感觉不够立体,指尖视野是真善美的化身,但是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咳咳,里面有些那啥的剧情,具体自己翻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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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子:静默的池塘
夏日的午后,阳光毒辣得能把石头晒裂。王家坳村口那口老塘,水面平静得有些诡异。往日里搅动水波的鱼虾,此刻都沉在浑浊的塘泥深处,仿佛也畏惧这能将人烤化的暑气。空气凝滞,没有一丝风,只有知了在岸边的老槐树上拼了命地嘶鸣,那声音尖锐、单调,像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反复拉扯着人的神经,把人心底最后一点安宁都锯得粉碎。一股混合着水草腐烂、淤泥发酵和烈日灼烤的沉闷气息,死死地压在每一个角落,吸一口,肺腑都跟着发沉。
王老三趿拉着磨平了底的旧布鞋,肩上扛着沾满泥巴的锄头和铁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塘边挪。汗水顺着他沟壑纵横的黝黑脸颊淌下,砸进脚下的土里,瞬间就没了踪影。他只想快点把农具上的泥巴涮干净,好回家灌几瓢凉水,躲进那勉强能遮阴的土坯房里喘口气。
塘水是浑浊的黄绿色,水面上浮着一层油膜似的杂质,几片枯叶懒洋洋地漂着。王老三把锄头探进水里,搅动了几下,带起一股更浓的腥腐味儿。他皱着眉,嘟囔了一句:“这鬼天气…”
就在他准备涮铁锹时,眼角余光瞥见水中央似乎有个漂浮物。不像木头,也不像常见的死猪死狗。那轮廓…隐隐约约,像个蜷缩着的人形。
王老三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瞬间窜了上来,压过了酷暑。他眯起昏花的老眼,使劲往前凑了凑,想看得更真切些。浑浊的水波荡漾,那模糊的轮廓随着水纹晃动,但越看,那分明就是——一个人!
“我的老天爷!”王老三失声惊叫,声音劈了叉,带着极度的恐惧,瞬间撕裂了午后死寂的空气。他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进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来人啊!快来人啊!塘里…塘里淹死人啦!!!”他的嘶喊像投入滚油的水滴,在沉闷的村庄里炸开。
死寂被彻底打破。先是附近的几户人家门被猛地推开,探出惊疑不定的脑袋。接着,呼喊声像瘟疫一样蔓延开去,脚步声、狗吠声、女人惊慌的询问声、男人粗声的吆喝声,迅速汇聚起来,朝着村口的池塘汹涌而来。原本平静的池塘边,转眼间就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七嘴八舌,指指点点。
“哪儿呢?淹死谁了?” “真有人?看着像…” “快!谁水性好,赶紧下去捞啊!” “拿长竹竿!快!”
几个精壮的后生顾不上脱衣服,“扑通”、“扑通”跳进浑浊发臭的塘水里,奋力向那个人影游去。岸上的人屏住呼吸,伸长了脖子,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塘水被搅动的哗啦声。
很快,一个人影被托着,艰难地向岸边移动。水淋淋的身体被众人七手八脚地拽上岸,平放在滚烫的泥地上。
是阿毛。
那个沉默寡言,却总能在学校墙上红榜上看见名字的阿毛。
他身上的旧衣服湿透紧贴着瘦削的身体,脸色是骇人的青白,嘴唇乌紫,毫无生气。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毫无知觉的脸颊滑落。身体冰冷、僵硬,像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阳光直射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层死亡的冰冷气息。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和惊呼。
“阿毛?怎么会是阿毛!” “老天爷啊,他才多大…” “造孽啊!真是造孽!”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老妇人指着阿毛紧握的右手,声音颤抖:“你们看…他手里…手里攥着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只手上。
那只右手死死地紧握成拳,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高高凸起,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毫无血色的惨白。湿透的皮肤紧绷着,甚至能看到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里的凹痕,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要抓住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掰开!快掰开看看!”有人急切地催促。
几个男人围上去,小心翼翼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暴,试图掰开那冰冷僵硬的手指。那拳头握得如此之紧,仿佛指骨都已锁死。费了好一番力气,伴随着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关节摩擦声,那紧握的拳头终于被艰难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
一张被水彻底浸透的纸,从那只失去生命力量的手掌中显露出来。
纸张早已湿软变形,墨迹被水晕染开,像一朵朵绝望的墨色泪花。但纸张顶端的红色印章,以及那几行被水模糊却依然能辨认出的黑色大字,像烧红的烙铁,瞬间烫进每一个围观者的眼里——
县第一高级中学录取通知书
王阿毛同学…
兹录取你为本校高一年级新生…
空气彻底凝固了。刚才的喧哗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掐断,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张被死亡之水浸透的通知书,在阿毛毫无血色的手掌中摊开,像一面无声控诉的旗帜,也像一个巨大而冰冷的问号,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刺眼的阳光照在湿纸上,反射出惨淡的光晕,与少年青白的脸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通知书?阿毛考上县一中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喃喃响起,打破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