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无净水这本书写的很细腻,Stubborn大叔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Stubborn大叔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青州无净水小说第1章精彩阅读
豪雨如注,粗暴地撞击着青州市委大楼厚重的玻璃窗,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窗外的夜幕被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瞬间照亮了楼前空旷的广场,旋即又沉入更深的黑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爬行,扭曲了窗外的灯火霓虹,仿若一幅流动的、光怪陆离的抽象画。大楼内部,多数办公室已陷入沉寂,唯有顶楼东侧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内,还透出稳定而略显清冷的光晕。
新任青州市纪委书记林寒,便在这隔绝了雨声的寂静空间里。他没有开顶灯,只亮着办公桌上的台灯。橙黄色的光圈精确地笼罩着他面前的桌面、摊开的几份红头文件,以及他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他刚刚结束与省纪委的视频连线,关于青州近期几起群众反映强烈事件的初步摸底要求,像无形的丝线缠绕着神经末梢,带着沉甸甸的压力。他微微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点因长途奔波和新环境带来的疲惫。
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笃笃两声敲门。秘书小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没有任何标识的普通白色信封。
“林书记,”小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这深夜的雨,“门卫那边送来的,说是刚刚塞到大门口信箱里的,没见到人。”
林寒的目光落在信封上。没贴邮票,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收件人一栏用粗黑的墨水笔写着几个字,笔力很重,几乎要戳破纸背:“青州市纪委书记 林寒(亲启)”。那字体是刻意的变形,横不平竖不直,透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和极力掩饰的慌张。
“放这儿吧。”林寒的声音不高,带着一丝事务性的淡漠。小周将信封轻轻放在他面前干净的红头文件旁边,悄然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雨点击打玻璃的遥远背景音和林寒自己的呼吸声。他拿起信封,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里面纸张的挺括和单薄。没有犹豫,他沿着封口处撕开,里面只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A4打印纸。
展开。纸上空空荡荡,只有一行字,同样是黑色打印体,冰冷的宋体初号字,孤零零地占据了纸页的中央:
【青州的水很深,有毒。】
九个字。突兀,简洁,带着一种冰冷的挑衅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威胁意味。
林寒的目光在这九个字上停留了足足十几秒。窗外又是一道闪电劈过,惨白的光瞬间映亮了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锋芒。随即,办公室重新沉入台灯主导的暖黄光晕里。
他放下信纸,身体重新靠回椅背,盯着那行字,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几乎难以察觉,带着一丝玩味,一丝审视,唯独没有惊惧。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秘书室的号码。
“小周?”电话接通,林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点刻意的轻松,“你进来一下。”
几秒钟后,小周推门进来,脸上带着询问。
林寒用指尖点了点桌上那张只写着九个字的打印纸,抬眼看向小周,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麻烦:“看看这个。就这几个字……饮水问题?还是环保问题?”
他语速平缓,眼神却牢牢锁住小周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小周愣了一下,目光迅速扫过那张纸,瞳孔似乎微微收缩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年轻人特有的困惑和不解:“林书记,这……看着像是故意捣乱的吧?没头没尾的,恶作剧?”
林寒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那张打印纸上轻轻敲击着。指尖落处,正是那个“深”字,一笔一划都透着难以揣度的阻力。他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呷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或许吧。不过,新官上任,能收到‘欢迎信’,也算是个特色。”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玻璃桌面发出一声轻叩,“这‘水’……无论指什么,总归不是好现象。小周,明天一早,你辛苦跑一趟,把这东西,”他用下巴示意那张纸,“送到技术处老吴那里,让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点蛛丝马迹。记住,低调些。”
“明白,林书记。”小周点头应下,拿起那张薄薄的纸,小心翼翼地重新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窗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更加狂躁。雨幕遮天蔽日,将青州这座陌生的城市彻底淹没在混沌的水世界里。林寒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被雨水扭曲的黑暗,眼神深处,那点最初审视般的玩味早已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手锁定目标前的冰冷专注。那九个字,如同九枚冰冷的钉子,悄无声息地楔进了他刚刚踏入的这片土地深处。
水,深,有毒。无声的宣言,带着血的铁锈味。一场注定艰难的对峙,在暴风雨的掩护下,悄然拉开了序幕。
三天后,清晨。
天空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头顶。持续几日的暴雨终于变成了缠绵的冷雨,淅淅沥沥,带着初冬的寒意,将整个城市浸泡在一种黏腻而阴郁的潮气里。北郊,青江的一条支流——跃进河蜿蜒流过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厂区,浑浊的河水裹挟着垃圾和泡沫,散发出刺鼻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