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眼小郎中这本书写的很细腻,穿拖鞋的羡鱼的最后几章最精彩。我个人觉得这本短篇书在语言功底上真的很赞。可能作者穿拖鞋的羡鱼对哲理有一定研究,所以写的东西让人感觉风格很独特,很新鲜。
鬼眼小郎中小说第1章免费阅读
京城的雪冻死人,我揣着半块硬馍缩在大户后厨狗洞旁。
刚掰了块油乎乎的腊肉,就听见墙根传来压抑对话:
「龙袍...九寸云肩,金丝缀东海珠...」
我嗤笑出声:「织造坊都不敢用假金线,你们倒把整块黄铜当鎏金?」
那夜顺天府满城搜捕逆贼,我因报信得了十两赏银。
直到开春替考被发现,我被迫给老宰相扎针时——
他背后竟浮现出龙袍云肩的暗纹。
风跟刀子似的,刮人脸皮。南城根儿底下,郑小鱼把自己蜷成一团球儿,塞在吉祥米铺后墙根儿那道被野狗刨得半大的泥洞里。破麻袋片子裹了一层又一层,风还是死命往里钻,咬得他骨头缝里都发酸。他怀里揣着硬邦邦的半块黑面馍馍,像块冻硬了的砖头,牙齿啃上去,也只留下几个浅白的牙印,混着一股子隔夜的馊味儿往鼻孔里钻。
肚子里的那点儿叫唤早被冻哑巴了,只剩下死沉沉的抽抽,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老肠子。郑小鱼伸长脖子,贪婪地吸着从米铺那厚实青砖墙缝里、贴着墙根儿丝丝缕缕飘出来的几缕热乎气儿。这气儿里还裹着一股霸道的、油润的、带着焦香和盐粒儿的味儿——那是大户人家才使得起的、用松木枝儿慢火熏出来的腊味儿!
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肚子里那点不甘心又咕噜起来了。眼神儿左右一睃摸,见四下没人——不,是没活人,只有几只被这鬼天气冻得懒得动弹、窝在稍远处墙根瑟瑟发抖的野狗。郑小鱼把心一横,整个人手脚并用地扒着墙根湿冷的冻土和乱草,跟条冻僵的土鳖虫似的,艰难地挪到了米铺后墙的尽头。这里挨着人家热气腾腾的灶火房,靠墙堆着高高的柴禾垛,墙根底下,几个黑乎乎的窟窿眼儿在枯草遮掩下若隐若现——那是后厨排水、排烟气用的狗洞兼出烟口。
他把鼻子凑近其中一个洞眼儿,豁!那股子诱人的腊肉香味儿猛地灌了满满一肺管子,熏得他差点一个趔趄!洞眼儿里甚至还透出点橘红色的、灶膛里正烧得旺的火光,暖烘烘地烘着他的半张脸。郑小鱼眼珠子都快黏到那洞口去了,恨不能自己就是一股烟儿,顺溜儿钻进去。
“呜…汪汪!” 稍远处柴禾垛阴影里,一条瘦骨嶙峋的老黄狗大概闻到了同类的竞争气息,或者说闻到了小鱼身上寒酸的酸臭味,挣扎着抬起头,对着他这边有气无力地呜呜了两声,龇了龇黄牙。
郑小鱼猛地一哆嗦,心虚地瞟了一眼老黄狗。这畜生,自己没本事找食儿,还想断他小鱼爷的生路?他呸地一声,飞快地从怀里掏出那半块硬馍馍,狠狠掰下三分之一——那真是他老命根子!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抡圆了胳膊,把那小半块黑疙瘩朝着远处另一个黑咕隆咚的、堆着垃圾的破棚子方向猛力一掷!
“呜呜?” 老黄狗的三角眼迷茫了一瞬,疑惑地歪了歪头。
“啪嗒!” 声音挺远,动静不大,在呼呼的风声里几不可闻。
老黄狗浑浊的狗眼瞬间亮起了绿光!食物!天可怜见!它嗷地一声怪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四条麻杆腿使劲一蹬刨起的冻土混着雪末子,疯了一样朝着那声音来源的暗处扑了过去!
好!郑小鱼心里给自己喝了声彩。调狗离洞,声东击西,成了!
他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瘦小的身子原地一缩,再往洞口猛地一蹿!上半截身子连带肩膀就利索地探进了那还散发着油腻暖气的洞口里!里面暖烘烘的,满是油烟和水汽混合的味道,模糊的温暖光线勾勒出灶台和堆放着米粮蔬菜的架子轮廓。最关键的是——他贪婪地吸了吸鼻子——就在紧贴着灶台外侧墙壁的角落里,吊着一排油光锃亮、深红透亮、肥瘦相间的腊肉!油脂在灶火的余温里幽幽地渗出来,凝结成诱人的金珠子,挂在那腊肉边缘。肉下面是个大木桶,似乎是泔水桶,积了半桶粘稠的糊状物。
郑小鱼的口水“哗”就下来了!那油汪汪的样子在他脑子里炸开,仿佛已经尝到了那咸香韧糯的极致美味!什么害怕,什么偷窃,全被这要命的饥饿感压成了渣滓。他探手就朝最近、最肥美、离洞口又最近的那块腊肉抓去,指尖甚至已经触到了冰凉油腻的边缘!眼看那凝结着琥珀般油脂的一大块就要到手!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当口——
墙外,紧贴着他趴伏的狗洞下方的墙根背风处,一片被高大柴禾垛和废弃破缸彻底遮挡的阴影里。一股压得极低、极嘶哑、仿佛怕泄露一丝天机的嗓音,如阴风吹过破壶,断断续续地钻进洞壁,也钻进了郑小鱼的耳朵:
“……九寸……云肩…务必……金丝…缀以……东海珠为睛……” 声音破碎如噎,每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到近乎病态的颤抖,仿佛在泥土里埋了许久刚刚挖出,“领、袖……五爪暗龙纹……盘云吐雾……非……盘金刺绣……” 说到“龙纹”二字时,那声音猛地一抽,像是被无形的针刺中喉咙。
嗡——!
郑小鱼探向腊肉的爪子像被无形的铁钳死死夹住,瞬间僵在半空!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像要从那热乎乎的洞口蹦出去!脑子里轰隆一声,只剩下巨大的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