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次恢复意识时,我,一个米其林三星大厨,变成了一口锅。
一口平底锅。更准确地说,是砸死我自己的那口凶器。
现在,我的凶手,也就是我那情深似海的男友,正用我给我俩的小三煎着爱心荷包蛋。
我听着蛋液在我脸上滋滋作响,只有一个念头:这对狗男女,我祝你们炒菜粘锅,吃饭噎着,喝水塞牙,出门踩屎,这辈子都离不开我这口怨气冲天的锅!
【1】
「阿哲,你看这锅,多好用啊,一点都不粘。」
苏晴的声音甜得像一勺放了三天的糖精,腻得我锅身发紧。她正用硅胶铲温柔地翻动着我「脸」上的荷包蛋,那动作,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
我,林溪,曾经的人间厨神,未来的餐饮女王,现在……一口锅。
一口锃光瓦亮,能照出苏晴那张虚伪笑脸的特氟龙不粘锅。
我死了。
死得非常之……有创意。
就在昨天,我刚刚摘得「亚洲青年厨师大赛」金奖,手握千万投资,准备将我的私房菜馆「溪味」开遍全国。我的人生,正像我灶上那锅滚油,热烈、滚烫、即将烹炸出最华美的篇章。
然后,我那个相恋七年,陪我从路边摊奋斗到米其林的男友沈哲,和我那个情同手足,为我试菜尝到胃穿孔的闺蜜苏晴,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他们在我得奖的庆功宴后,当着我的面,在我的开放式厨房里,上演了一场限制级的「美食教学」。
我当时气血攻心,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绿色。我质问他们,得到的却是沈哲冰冷的回答:「林溪,你太累了,也太强了,我配不上你。苏晴比你温柔,比你懂我。」
懂你?懂你个大头鬼!他懂的是我银行卡里的密码,懂的是我「溪味」菜谱的商业价值!
争执中,苏晴柔弱地倒在地上,泫然欲泣地看着沈哲:「阿哲,你别怪溪溪,她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好一朵盛世白莲!
沈哲的「保护欲」瞬间爆棚,他抄起了灶台上我最心爱的那口德国进口平底锅——也就是现在的我——冲着我的后脑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哐」的一声。
世界安静了。
我最后的意识,是看到沈哲抱着吓傻的苏晴,眼神里没有一丝悔意,只有解脱和贪婪。
「晴晴,别怕,从今以后,『溪味』就是我们的了。」
当我再次「睁开眼」,我就成了这口锅。我的灵魂被禁锢在这片冰冷的金属里,动弹不得,只能听,只能看。
我看着他们熟练地处理我的尸体,像处理一块放久了的厨余垃圾。
我看着他们对着警察声泪俱下,编造我「功成名就后抛弃糟糠男友,与投资人私奔」的谎言。
我看着他们第二天就手牵手住进了我的房子,睡上了我的床,现在,还用我来煎蛋。
「滋啦——」
荷包蛋的边缘被煎出了焦香的裙边,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这是我教沈哲的技巧,他说他一辈子只为我一个人煎蛋。
呵,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阿哲,你真好。」苏晴从背后抱住沈哲,将脸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就是……林溪的尸体怎么办?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沈哲轻笑一声,颠了颠我,让荷包蛋在我脸上完美翻面。
「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神不知鬼不觉。至于她……一个被物欲冲昏头脑的女人,失踪了不是很正常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森冷,「倒是这口锅,是凶器,留着始终是个麻烦。」
我的锅「心」一紧。
他们要怎么处理我?扔了?熔了?
「那怎么办?直接扔掉会不会被人发现?」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
沈哲关掉火,将荷包蛋盛进盘里,然后把我拿到水龙头下,用冷水猛地一冲。
「刺啦——」
冰火两重天的刺激,让我的灵魂都感到了战栗。我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怨气,正从我的锅体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与金属的纹理融为一体。
「扔了太可惜了,这锅好几千呢。现在流行断舍离,挂二手平台卖掉,既能处理掉证据,又能赚一笔,多好。」沈哲的声音里充满了精明的算计。
我听着,一股凉意从锅底直冲锅把。
卖掉我?
我,一个禁锢着米其林大厨冤魂的凶器,即将流入二手市场?
这他妈的算什么?重生之我是二手锅?!
【2】
沈哲的行动力很强,或者说,他急于撇清和我有关的一切。
当天下午,我就被他擦得锃光瓦亮,拍了九张不同角度的高清写真,配上了一段感人肺腑的文案,挂上了「闲鱼」。
文案写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女友跟人跑了,睹物思人,心痛转让。德国顶级品牌,传热均匀,煎蛋不粘,炒菜倍儿香。愿有缘人带走它,也带走我的悲伤。」
我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我的灵魂在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