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完结
小说爱如浮沫，终成过往全本阅读
海城的夜，像一块被海水浸透的深蓝色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咸腥的海风卷着潮气，不知疲倦地拍打着铂悦府别墅的落地窗，玻璃上凝结出细密的水珠，模糊了窗外的万家灯火。林晚蜷缩在客厅角落的羊绒毯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掌心那道浅浅的月牙形旧疤。
那道疤是去年冬夜留下的。记得那天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很快就在庭院里积起厚厚的一层。她和沈砚礼窝在客厅的壁炉前看老电影，老式唱片机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映得两人脸上暖融融的。沈砚礼握着她的手呵气暖着，指腹摩挲着她冰凉的指尖，笑着说她的手像块冰，怎么捂都捂不热。
两人闹着玩时，她不小心被壁炉边的金属雕花划伤，血珠瞬间涌了出来。沈砚礼紧张得不行，翻箱倒柜找创可贴，眉头皱得像座小山，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都怪我，都怪我，早知道就不让你靠那么近了”。他笨拙地用棉签蘸着碘伏给她消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眼里的心疼真真切切，浓得化不开。
可现在，只剩下冰冷的疏离。
楼下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别墅门口。那是沈砚礼的宾利慕尚特有的声浪，以前每次听到这个声音，林晚都会像只雀跃的小鸟般冲到门口迎接，而现在，她的心跳却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掀开羊绒毯，赤着脚走到窗边，冰凉的地板透过脚心传来寒意。撩开厚重的窗帘一角往下看，黑色的宾利慕尚安静地卧在路灯下，车身反射着冷冽的光。司机恭敬地打开后座车门，沈砚礼弯腰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背影，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与这深秋的夜相得益彰。
林晚的目光落在他肩头，恍惚间又看到了三年前婚礼那天的场景 —— 他穿着同款色系的西装，抱着她冲进新房，漫天的玫瑰花瓣落在他肩头，衬得他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晚晚，以后你就是我沈砚礼唯一的妻。” 那时他的声音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和对她的珍视。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锁孔的声响，打断了林晚的思绪。她慌忙放下窗帘，转身想回到沙发上，却因为走得太急，撞到了旁边的花架。青瓷花盆摇晃了几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这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沈砚礼推门而入，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玫瑰香水味，像一根细密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林晚的鼻腔。那味道甜腻而霸道，不是她惯用的雪松古龙水，也不是他平日里喜欢的清冽木质香，而是苏念最爱的那款限量版玫瑰香水 ——“午夜飞行”。
林晚记得清清楚楚，沈砚礼没认识她之前，朋友圈里晒过无数次这款香水的照片。有时是放在梳妆台上的特写，配文是 “等你回来”；有时是喷在袖口的痕迹，配文是 “今天也很想你”。字里行间都是对苏念的惦念，那是她从未拥有过的深情。
“砚礼，回来了。” 林晚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尖深深陷进掌心的旧疤里，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提醒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那个会对她笑的沈砚礼了。
沈砚礼的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的视线扫过她泛白的嘴唇，最终落在茶几上那碗已经冷透的燕窝粥上。
那是林晚凌晨四点就爬起来熬的。她特意去免税店买了印尼的金丝燕盏，用砂锅小火慢炖了三个小时，期间不停地搅拌，生怕糊了锅底。出锅时还特意撒上了他喜欢的桂花蜜，用保温碗盛着，就盼着他回来能喝上一口热乎的。早上出门前，她还笑着跟他说：“晚上回来记得喝，养胃。”
可现在，那碗燕窝粥就那样孤零零地放在那里，粥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像是她此刻的心情，无人问津，冰冷而僵硬。
“嗯。” 沈砚礼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烦。他抬手松开衬衫领口的纽扣，动作利落却带着一股烦躁，仿佛那纽扣勒得他喘不过气。
脱下的西装外套被他随意甩在旁边的真皮沙发扶手上，外套下摆扬起的瞬间，林晚清楚地看到，他后腰处的衬衫上，沾着一小块鎏金色的反光 —— 那是 YSL 反转巴黎香水的瓶盖印记。
苏念的标志性香水，瓶身是张扬的鎏金色，和她的人一样，永远带着一种夺目的存在感，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舞台中央，接受所有人的瞩目。
那抹金色，在客厅柔和的灯光下，刺得林晚眼睛生疼，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玻璃渣子扎了进去，让她几乎睁不开眼。
沈砚礼没再看她一眼，径直朝着书房走去。厚重的实木门被 “砰” 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空间，也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门合上的瞬间，林晚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传来一声细微的碎裂声，像冬夜里湖面冰层裂开时的纹路，悄无声息，却又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又像是她珍藏在床头柜里的那个水晶相框被摔碎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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