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蛟珠记全本阅读
暴雨夜我救下受伤白蛟,龙王以避水宝珠相赠。
归家后县令强索宝珠,诬我盗取皇陵贡品。
公堂之上,县令得意洋洋:“此等神物,合该献与贵人。”
宝珠骤然飞起,映出他贪墨河工银的罪行。
洪水涌入县衙,众人惊呼逃窜。
县令在水中扑腾:“本官乃朝廷命官!”
宝珠上浮现古篆:“水能载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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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像打翻的铜锣在云层里乱滚,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白惨惨的电光一闪,瞬间撕开浓墨般的夜幕,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瓢泼大雨倾泻而下,砸在浑浊翻腾的江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哗哗巨响。这不是雨,倒像是天河决了口子,整个儿地往下倒。
江生死死攥着船尾那根湿滑冰冷的舵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他那条小小的渔船,此刻就像被巨人攥在手里的核桃壳,在狂暴的浪头里无助地抛上摔下。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次被巨浪高高抛起,心就悬到嗓子眼;每一次狠狠砸落,又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离了位。冰冷的江水混着雨水,没头没脸地浇灌进来,灌进脖领,刺骨的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老天爷!”江生抹了把脸上的水,咸涩的不知是江水还是雨水,抑或是冷汗,他扯着嗓子对着茫茫雨幕嘶吼,声音却瞬间被风雨的咆哮撕得粉碎,“开开眼吧!”
就在又一个浪头如山般压下的瞬间,江生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船头右前方的水域里,似乎有个巨大而惨白的东西在浊浪中若隐若现,被湍急的水流裹挟着向下游冲去。那轮廓……不像是寻常的浮木或溺毙的牲畜!
心猛地一抽,几乎是本能驱使着他。江生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扳舵柄!船身在惊涛骇浪中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硬生生被他扳转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船头歪斜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个庞然大物下沉的漩涡。渔船被一股侧向的巨力猛地一推,几乎倾覆!江水瞬间灌满了大半个船舱。
他死死趴在湿透的船舷上,半个身子探出船外,借着又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终于看清了——那竟是一条通体覆盖着玉白色鳞片的巨蛟!只是它此刻全无传说中的神威,长长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靠近颈部的脊背上,皮肉翻卷,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暗红的血水正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又被浑浊的江水迅速冲淡。它那双原本应是威严的巨眼,此刻半睁半闭,黯淡无光,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痛楚,巨大的身躯随着水流无力地浮沉。
“白蛟?”江生心头剧震,骇然失声。这江上打渔的汉子,谁没听过关于江底潜蛟的古老传说?可亲眼目睹,而且是这般惨烈的情形,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但恐惧只停留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更强烈的冲动盖过——那巨蛟眼中流露出的痛苦,竟与濒死的生灵并无二致,甚至更添了几分通灵的哀伤。
“撑住!”江生对着那浑浊水面下的巨大白影大吼一声,也不知它能否听见。他猛地扑向船头,手忙脚乱地解开缠绕在船帮上那盘粗重的麻绳。绳子浸透了水,冰冷沉重异常。他奋力将绳圈甩开,朝着白蛟那巨大的头颅方向抛去。一次,绳圈落空,砸在浑浊的水面上;两次,被一个浪头打偏;第三次,他用尽全身力气,借着船身被浪托起的刹那猛地一掷!
绳圈终于套中了白蛟那支棱着的、如同玉石雕琢般的犄角!
“过来!”江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双脚死死蹬住湿滑的船板,身体向后倾成一张弓,双臂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蛮力,拖拽着那根紧绷得几乎要断裂的麻绳。麻绳深深勒进他粗糙的掌心,火辣辣地疼。船身剧烈地摇晃、倾斜,江水疯狂地涌入。人与蛟,在这天地之威的狂暴舞台上,展开了一场绝望又无声的角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绳索另一端传来的巨大重量,还有那生灵微弱的挣扎。
不知僵持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就在江生双臂酸麻,力气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的刹那,一股奇异的力量顺着绳索传来,不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顺应。白蛟巨大的头颅终于被一点点拖到了船边。
来不及多想,江生扑过去,双手死死抱住白蛟冰冷的、布满鳞片的脖颈——那触感坚硬而滑腻,带着深水特有的寒意。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连拖带拽,借着又一个浪头涌起的浮力,竟奇迹般地将那硕大的蛟首拖上了低矮的船舷!白蛟沉重的身躯压得小船猛地向一侧沉去,江水瞬间涌上甲板。
白蛟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巨大的眼睛彻底合上,只有那伤口还在微弱地渗血。江生瘫坐在冰冷的积水中,背靠着白蛟冰凉的身躯,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浓重的水汽。冰冷的雨点依旧无情地抽打在他脸上、身上,渔船像一片叶子,在无边的怒涛中继续飘摇。他筋疲力尽,只能死死抱着船舷,听天由命。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以为今日便要葬身鱼腹时,四周翻涌的浊浪,竟奇异地平息下来。方才还狂暴如猛兽的江水,此刻温顺得如同熟睡的羔羊。雨势也骤然减弱,从倾盆变成了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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