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龛上的新娘

神龛上的新娘第一章精彩试看

我被卖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卖了。

三万块，现金，一沓皱巴巴的钞票，从一双粗糙的黑手递到我男朋友李强手里。

我看见李强接过钱，数了数，揣进裤袋。

他没敢看我。

我想喊，但嘴里塞着破布。我想挣扎，但手腕被麻绳勒出了血。三天前，他说要带我回老家见父母，要在山清水秀的地方结婚，以后好好过日子。

我相信了。

因为我修炼千年，见过山精野怪，见过日月更替，唯独没见过人心能坏成这样。

此刻我被捆着手脚，像牲口一样扔在土坯房的墙角。

买我的男人叫大山，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沉默寡言。他蹲在门口抽烟，偶尔回头看我一眼，眼神像在看一头能下崽的母羊。

窗外，李强的背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我没有哭。

我只是闻到了一股味道。

兰草的香气。野生的、百年以上的兰草，只有深山老林里才有。这味道我太熟悉了——我曾经在周围有这样一片兰草的山洞中睡了一百年。

我挣扎着抬起头，透过糊着报纸的破窗户往外看。

远处，一座青黑色的山崖矗立在暮色里。

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那是青崖山。

我修炼了一千二百年的青崖山。

我叫胡灵儿。当然，这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我的真名写在山崖背阴处的一块青石上，用一种早就不用的妖族文字。人类念不出来。

一千二百年前，我是一只刚开灵智的小狐，在青崖山找了个山洞住下。那时候这座山荒无人烟，到处都是野生的兰草和灵芝。我吃灵芝修炼，在兰草里打滚，慢慢修成了人形。

三百年前，山外来了一群人。他们在山脚下搭窝棚，开荒种地，日子过得苦哈哈的。有一次山洪暴发，我看见他们在山神庙里跪着求雨，跪了三天三夜，饿晕了好几个。

我一时心软，施了个小法术，让云飘过来下了场雨。

从那以后，他们就供上了我的牌位。逢年过节杀鸡宰羊，香火不断。我一开始还觉得挺新鲜，后来就习惯了。偶尔听见他们念叨“求狐仙娘娘保佑多子多福”，我就顺手帮一把。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两百年前，我修炼到了瓶颈，需要入世历劫。于是我离开了青崖山，去了人间。

走的那天，我在山崖上站了很久。山脚下的村子已经扩大到几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我当时想：我的信徒们，日子过得还不错。

我没想到两百年后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我更没想到，当年那些虔诚的信徒，会变成这副模样。

天彻底黑下来之后，大山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粗糙的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朝我走过来。

我往墙角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蹲下来，伸手要扯我嘴里的布。

就在这时，院子里突然响起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大山叔！大山叔！”

是个孩子的声音。

大山皱了皱眉，起身出去了。我听见外面有人说话，声音很轻，听不清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大山回来了。他没再靠近我，只是扔过来一条旧棉被，然后锁上门出去了。

我蜷缩在被子里，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刚才那个声音——说的是山里的话。

是当年那个小阿苔说过的话。

三百年了，还有人记得。

第二天一早，我被拖出了柴房。

大山的娘——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扯着我往堂屋走。一路上，村里人像看猴戏一样围过来。

“哟，这回这个长得不赖。”

“屁股大，好生养。”

“大山这回可算是掏上老本了，三万块呢，攒了五年吧？”

“值！生几个儿子就回本了。”

他们说着，笑着，眼神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在估一头牲口的斤两。

我被按着跪在堂屋中央。

抬头一看，正对着一张神龛。

神龛里供着一个模糊的牌位，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狐仙娘娘。牌位前摆着几个馒头，一碟肥肉，三根快烧完的香。

——这是我的牌位。

三百年前，那个叫小阿苔的小姑娘亲手刻的。

她那时候才八岁，字写得歪歪扭扭，刻的时候还划破了手指。我帮她吹了吹，说：“不疼。”她说：“疼！但是给狐仙娘娘刻的，疼也值。”

我看着她刻完，把牌位立起来。

她说：“狐仙娘娘，以后我们村就供你了。你保佑我们村风调雨顺，多子多福。”

我当时笑着说：“好。”

此刻，我跪在这个牌位前，膝盖砸在冰凉的地上。

三百年前那个小姑娘刻的字还在。

但她刻的那个“多子多福”，是这么个“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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