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栖》

《梧栖》第1章试读

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凤凰鸣矣，于彼高岗。三千年前，你栖在我树下。三百年前，我栖在你心上。后来你走了，我才发现——原来不是你栖在我这里，是我一直栖在你那里。梧栖·吾妻

第一章 心口叶痕南海寻踪

天玄宗立于云海之上，万仞孤峰刺破苍穹。

殷长渊盘坐于玉衡峰顶，周身灵气涌动如潮。三百年前那场心魔劫留下的暗伤，终于在今日彻底痊愈。他睁开眼，眸中剑意凛然，却在下意识抬手抚向心口时，微微一怔。

那里有一道淡金色的纹路，不痛不痒，却怎么也消不掉。

像片树叶。

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无意识地触碰那里了。每次闭关醒来，手总是先于意识，落在同一个地方。

“师兄！”

山下传来呼喊，是师弟温如玉的声音。殷长渊敛了神色，起身拂袖，玄衣如墨染流云。

温如玉踏剑而来，面上带着一贯温和的笑意：“恭喜师兄出关。掌门有请，说是南海鲛人族遣使来访，想请我天玄宗助他们加固海眼封印。”

“知道了。”

殷长渊御剑而起，路过外门弟子居所时，目光不经意掠过那片低矮的院落。

那里曾经住着一个人。

会在每个清晨，在他闭关的洞口放一盏新沏好的灵茶，茶水温热，刚好入口。

会在他深夜归来时，远远站在月光下，不靠近，只是看着。等他回了峰，才转身离开。

会在他闭关三年五载后，第一次见到他时，眼睛亮得像星辰，却只是低下头，轻轻唤一声：“殷师兄。”

苏桐、苏桐。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心口那道淡金色的纹路突然像火燃烧起来一样烫了起来。

“师兄？”温如玉跟上来，“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殷长渊收回目光，“走吧。”

南海鲛人族的使者是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鱼尾化腿，步履间仍有水波荡漾。他带来的消息并不乐观——海眼封印日益松动，若不加固，恐有妖魔趁虚而入。

掌门月清霜端坐主位，听完使者陈述，微微颔首：“加固海眼需以五行相生之法，金木水火土，各需一位大能修士坐镇。我天玄宗可出三人。”

她看向殷长渊：“长渊，你剑意锋锐，属金，可愿前往？”

“弟子愿遵命。”

“木属之位，本应由木灵根修士担任。”月清霜顿了顿，“只是我天玄宗木灵根修士本就稀少，修为足够的……”

她没说下去，但殿中众人都明白。

修为足够的木灵根修士，曾经有一个。

那个被殷长渊带回宗门、却又被众人轻慢的树精。她虽修为低微，但本体是千年梧桐，若以秘法催动，足以胜任木属之位。

可惜，她己经死了。

三百年前，跳下了无念渊。

殷长渊垂眸，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袖中的手，不自觉攥紧。

“我去寻。”他忽然开口。

殿中一静。

“南海有木，名曰婆娑。”殷长渊神色淡淡，“传闻婆娑树心可代五行之木。我去取来。”

月清霜蹙眉：“婆娑树生长于南海深渊，有上古凶兽守护，凶险异常。你何必……”

“为完成宗门使命，弟子愿往！”

他说得平静，却不容置疑。

月清霜看着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这个弟子跪在她面前，问她苏桐在宗门三年内受了多少委屈时，也是这样的神情。

平静得像是死水。

可死水之下，是万丈深渊。

“罢了。”月清霜摆手，“你去吧。”

殷长渊转身离去，背影笔直如剑。

温如玉站在原地，面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他垂眸，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三日后，殷长渊抵达南海。

鲛人公主亲自迎接。她立在浪尖，鱼尾流光溢彩，看向殷长渊的目光带着审视：“玉衡剑尊，久仰。听说你要去取婆娑树心？”

“是。”

“那地方，我鲛人一族都不敢轻易踏足。”鲛人公主挑眉，“你可知婆娑树为何叫婆娑？”

殷长渊不语。

“婆娑，意为舞动。”鲛人公主轻声道，“传闻那树上住着一只树灵，每逢月圆之夜，便会起舞。她的舞姿太美，引得无数修士前去观看，却再也没有回来过！”

她顿了顿，看向殷长渊的眼神带上几分玩味：“剑尊大人，你去不会也被那树灵迷住吧？”

“不会。”殷长渊答得干脆。

鲛人公主笑了：“那就好。毕竟我听说，你心里已经装着一个了。”

殷长渊脚步一顿。

“三百年前，有个疯子来南海，问我讨要能映照前世的鲛人泪。”鲛人公主慢悠悠道，“他浑身是伤，狼狈不堪，哪里像个剑尊。我问他找谁，他说……”

她学着那人的语气，沙哑着声音：“‘我找我的妻子，她原本是一株梧桐。’”

殷长渊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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