窑姐儿进宅,专治各种不服1
陆家大奶奶那是出了名的“活菩萨”,
柳姨娘怀个胎,她比亲娘还上心,日日亲手熬药。
满府的丫鬟婆子都感动得抹眼泪,
偏偏新来的那个烧火丫头陶乐乐,
蹲在廊下,一边抠脚一边吸鼻子:
“大奶奶,您这药里是掺了陈年马尿,还是拌了绝户散呐?”
大奶奶脸都绿了,指着她鼻子骂:
“哪来的疯丫头,竟敢污蔑本房主母!”
陶乐乐嘿嘿一笑,拍拍屁股上的灰:
“污蔑?我这鼻子连官窑里哪块砖烧焦了都能闻出来,
您这药里的毒气,都快把天上的大雁熏掉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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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景德镇往北五十里,有个官窑村,村里有个女娃叫陶乐乐。
这娃子生下来就跟旁人不同,旁的小姐抓周抓的是胭脂花粉,她倒好,一屁股坐在泥潭里,抓起一块湿泥巴就往嘴里塞,还嘿嘿直乐。
她爹是官窑里顶尖的把桩师傅,叹了口气道:“这娃子,怕是个烧窑的料,就是脑子大抵落在了娘胎里没带出来。”
前些年闹了大荒,官窑也熄了火。陶乐乐跟着村里的庄稼汉牛大壮一块儿逃荒。
那牛大壮是个实诚人,生得虎背熊腰,却把最后半个干硬的窝头塞给了陶乐乐。
“乐乐,你吃……你这脑子,没粮吃更得变木头。”
牛大壮说完这话,眼珠子一翻,就这么饿死在了进城的官道旁。
陶乐乐没哭,她蹲在牛大壮尸首旁,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头,嘴里嘟囔着:“大壮哥,你放心去吧,等我发了财,一定给你烧个泥捏的大胖媳妇,保准比村头的王寡妇还俊。”
这娃子就这么进了城,阴差阳错地进了陆府当了个烧火丫头。
陆府是做瓷器买卖的巨贾,家大业大。陶乐乐进府第一天,管事婆子问她:“会干啥?”
陶乐乐一拍胸脯,震得身上灰土乱飞:“我会看火!
只要我蹲在灶火前,那火苗子是想吃红烧肉还是想喝绿豆汤,我一鼻子就能闻出来!”
婆子翻了个白眼,心想这怕是个失了方寸的疯子,便打发她去了大厨房。
陶乐乐倒也自在,整日里蹲在灶火前,把那烟熏火燎当成了神仙气儿。
旁的小丫鬟被克扣了月银都躲在被子里抹眼泪,她倒好,月银被扣了,她就去园子里抓蛐蛐,还对着蛐蛐说:“兄弟,咱俩都是没钱的主,你给我叫两声,就算给我唱戏了。”
这日,陆府里出了件大事。那柳姨娘进府三年,终于怀上了。
这柳姨娘本是个唱曲儿的出身,生得那叫一个弱柳扶风,这一怀孕,更是成了陆老爷的心尖子。
可这陆府的大奶奶陆氏,那是个面慈心苦的。
她进门十年没个蛋出,心里早把柳姨娘恨得牙痒痒,面上却笑得像朵牡丹花,日日亲自督促厨房给柳姨娘熬安胎药。
这安胎药的差事,不知怎的,就落在了陶乐乐守着的那个小灶上。
大厨房里,烟气腾腾。
陶乐乐正蹲在小灶前,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扇得那叫一个起劲。
她一边扇,一边还对着药罐子自言自语:“药兄啊药兄,你可得争气,柳姨娘肚子里那个小崽子要是生不出来,我这烧火的差事怕是要散伙。”
这时,陆大奶奶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走了进来。这翠儿生得尖嘴猴腮,平日里仗着大奶奶的势,在府里横着走。
“哟,陶乐乐,这药熬得怎么样了?”翠儿拿帕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陶乐乐。
陶乐乐抬起头,脸上全是黑灰,就剩两排白牙晃眼:“翠儿姐姐,这药火候到了,就是味儿有点怪。”
翠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厉声道:“胡说什么!
这可是大奶奶亲自配的方子,全是名贵的药材,你个烧窑的懂什么?”
陶乐乐吸了吸鼻子,一脸认真地琢磨道:“是不大对劲。
这药里有当归的膻味,有黄芩的苦味,可怎么还有股子……像是我爹以前烧窑时,用来堵缝隙的‘绝户泥’的味道?”
翠儿吓得魂飞魄散,上去就想给陶乐乐一个耳光:“满嘴喷粪的贱蹄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陶乐乐身子一歪,像个泥鳅似的滑开了。
她也不生气,反而嘿嘿直笑:“翠儿姐姐,你这手劲儿不行,还没我扇火的力气大呢。”
正闹着,陆大奶奶竟然亲自过来了。
这陆大奶奶穿了一件大红洋绉银鼠皮衬里的褂子,手里捻着串佛珠,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活脱脱一个现世的观音菩萨。
“翠儿,不得无礼。”陆大奶奶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乐乐这孩子是个实诚的,说话直了些,不碍事。”
她走到药罐前,亲自揭开盖子闻了闻,转头对陶乐乐笑道:“乐乐,这药熬好了,你随翠儿一块儿给柳姨娘送去。
大奶奶我看你是个有福气的,让姨娘也沾沾你的喜气。”
陶乐乐挠了挠头,寻思着:这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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