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你，连下辈子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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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明三年的冬天格外漫长。

我在廊下站了一炷香的工夫，雪落满了肩头，我一动不动。远处的抄手游廊里，几个宫女缩着脖子匆匆走过，没人敢上前惊扰。

小厨房的婆子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良娣又看天了，天天看，那天上能有什么？”

另一个婆子撇嘴：“听说是西北边，她那位没了的，可不就死在西北么。”

“嘘——你不要命了？”

碎语被风吹散，我听见了，又像没听见。

西北，我想着这两个字。霍铮死在那里，尸骨无存。我想去那里，可我嫁进了东宫，此生连出这道垂花门都难。

身后有脚步声踩雪而来，不紧不慢。

“良娣，雪大了，进屋吧。”是太子的声音，温润如常。

我没有回头。

他顿了顿：“你若想看西北的天，东宫最高的地方是揽翠阁。我让人把阁楼收拾出来，你往后去那儿看。”

我终于回头，对上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

他也看着天，神色淡淡的，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可我忽然发现——他的肩上也落满了雪，不知站了多久。

揽翠阁是三日前收拾出来的。

我不知道太子为何要费这个心。东宫上下几百间屋宇，我不过是随口应了一声，他便真的命人清扫、修缮、添了炭盆和软榻，甚至连我惯用的那套青瓷茶具都搬了上去。

来传话的宫女垂首禀报，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太子殿下说，天冷，良娣上去看天，别冻着。”

我没有问“他为何知道我用青瓷”，也没有问“他为何记得我怕冷”。我只是点了点头，像往常一样，道一声“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可当日黄昏，我到底还是踏上了揽翠阁的楼梯。

阁楼不高，却足以越过东宫的朱墙，望见西边的天际线。残阳如血，正一寸一寸沉入远山的轮廓里。

我站在那里，肩头又落了雪。可这一次，身后没有脚步声踩雪而来。

只有一只暖炉，被人悄悄放在了阁楼的栏杆上。炉身还烫着，显然是刚添过炭。我低头看，炉底压着一张字条，上头只有两个字，是太子的笔迹——“慎寒。”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风把雪吹到纸上，洇开了墨迹，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霍铮第一次给我写信，歪歪扭扭只有四个字：“天冷，多穿。”我把那封信藏在枕下，每晚睡前都要看一遍，边看边笑他字丑。

后来他练了一整年的字，终于能写得工工整整，给我寄来的第一封长信，开头是“小枝亲启”，结尾是“等我回来”。

他没有回来。

我把那张“慎寒”折起来，没有扔，也没有收进袖中，只是静静放回了原处。然后我转身下了阁楼，没有再回头。

可第二日黄昏，我又去了。

第三日，第四日，日日如此。

那只暖炉日日都是热的，有时炉边还会多一碟我爱吃的桂花糕，有时是一小壶温着的姜茶。字条有时有，有时无。有字条时，写的都是极寻常的话——“今日风大”、“茶是新的”、“雪停了”。

没有落款，没有称呼，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我从不回话，也从不道谢。可我每日黄昏踏上揽翠阁的脚步，比晨起请安时，快了一点点。

只是我自己没发觉。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东宫循例设宴，太子妃操持，阖宫上下都要赴席。我坐在角落里，一袭素衣，像一片落在红绸上的雪。满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我静静地夹面前那一碟菜，从开席夹到散席，也没夹完。

太子坐在上首，隔着一殿的人，偶尔往这边看一眼。他面色如常，温润含笑，谁也看不出什么。

只有坐在他身侧的太子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收回视线，端起酒杯，遮住了唇边一丝冷笑。

宴散时已近子时。我回到自己院中，刚要卸钗环，外头忽然有人叩门。

是太子身边的内侍，躬着身，神色惶急：“良娣，殿下请您去一趟——殿下他，不太好。”

我怔了怔。

我到东宫正殿时，里头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太医正在收拾药箱，面色凝重。太子妃站在榻边，手里的帕子快绞烂了，脸上的泪痕却干得很快。

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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