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我把赌鬼爸爸的救命钱扔进煤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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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家里的米缸见底了。
我用勺子在缸底刮了半天，只凑出小半碗碎米。
妈妈蹲在厨房门口，看着我手里的碗，眼神空洞。
“诺诺，要不……你去你二姨家借点米吧？”
我没说话，放下碗，拿起墙角的空米袋，出了门。
二姨家就在隔壁小区。
我敲开门。
开门的是表姐，她看到我，脸上的笑一下就没了。
她上下打量我，目光落在我的旧棉袄上，撇了撇嘴。
“哟，这不是陈诺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大过年的，不跟你那赌鬼爹在家享福，跑这来干嘛？”
屋里暖气开得很足，饭菜的香味一阵阵往外飘。
我攥着空米袋，手心冒汗。
“表姐，我……我想来借点米。”
“借米？”
她声音猛的拔高。
“你家没米了？你那个爹呢？又把钱输光了？”
二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带鱼。
她看到我，眉头皱了起来。
“大过年的上门借米，晦不晦气啊！”
她把盘子重重放在桌上，油点溅了出来。
“你赶紧走！我们家可没多余的米给你们这种人家填！”
她推着我往外走。
“跟你那个赌鬼爹一个德行！就知道伸手要钱！”
“滚滚滚！别站我们家门口，脏了我们的地！”
门“砰”的一声在我面前关上。
我被推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门里传来她们的咒骂，一字一句，痛彻心扉。
我站在楼道里，攥着空米袋，指甲陷进掌心。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家的。
推开门，屋里很冷，比外面还要冷。
我没看到妈妈。
厨房里传来一阵细微声响。
我走过去，借着厨房昏暗的光线，我看到妈妈背对我蹲在垃圾桶边。
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正往嘴里塞。
是虾头。
是我在冷库剥虾时，工友们不要，我捡回来准备喂猫的。
上面还沾着黑乎乎的泥。
她啃的很急，喉咙里发出吞咽的声音。
听到我回来的动静，她身体猛的一僵。
慌忙把手里的虾头往身后藏。
她转过身，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诺诺，回来了？米……借到了吗？”
她试着站起来，但蹲的太久，腿麻了，晃了一下。
我看到她藏在身后的手，指缝里都是黑色的污泥。
还有半个虾头，露出一截白色的虾脑。
“妈，你……”
我喉咙哽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不饿。”
她慌乱的解释。
“我刚才吃过饼干了，真的。”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低着头，不停的搓着手。
那一刻。
我心里所有的委屈、羞辱、不甘，都成了恨。
我发誓，我必须结束这一切。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三叔公。
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进来。
妈妈赶紧迎上去。
三叔公是家族里辈分最大的长辈。
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我。
很厚。
“诺诺，这是五千块钱。”
“拿着，让你爸……去做点小生意吧。”
“这是我们陈家，最后能帮你们的了。”
五千块。
我捏着那沓钱，手都在抖。
这笔钱，能让我们家过一个好年。
甚至，还能还掉一部分债。
这是救命钱。
我抬头，正好对上刚从外面回来的爸爸的眼睛。
他看到了我手里的钱。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到他的双眼在放光。
他的呼吸都变急了。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我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伸出手，就要来拿我手里的钱。
“给我。”
他的声音沙哑。
不。
我不能给他。
这笔钱一旦到了他手里，就什么都没了。
我猛的后退一步，把钱死死护在怀里。
“这是我的！”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情。
“听话，把钱给我。”
“我不！”
我看着他，眼睛都红了。
“你又要拿去赌！你这个赌鬼！”
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妈妈冲过来，想从我怀里抢钱。
“诺诺！听话！把钱给你爸！”
他们两个，朝我逼近。
我退无可退，一直退到厨房门口。
背后是墙壁。
我看着他们俩的脸，看着这个家。
一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猛的冲进厨房。
抓起了案板上那把生了锈的菜刀。
我冲出来，把菜刀横在他胸前。
我喊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想拿钱！”
“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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