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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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辞家

庚子年春，江南李家大宅。

院中，十八岁的李溯正在练剑。剑名“秋水”，是父亲李老爷花了三百两银子，请州府退下来的老匠人精心锻造而成。剑身如一泓秋水，光可鉴人，舞动时带着清越的嗡鸣。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此刻一式“仙人指路”刺出，衣袂飘飞，自觉颇有几分话本里剑客的风采。

他的贴身小厮阿福在一旁捧着汗巾和水囊，看得眼花缭乱，不住口地称赞：“少爷，您这手剑法真是越发精妙了！我看那些江湖上成名的人物，也未必是您的对手！”

李溯收剑而立，额角微汗，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得意。他拍了拍“秋水”的剑鞘，如同拍着老友的肩膀。“阿福，你懂什么？江湖，讲究的是侠义，是快意恩仇！剑法，不过是手段罢了。”他望向远方，目光似乎已经穿越了高墙，看到了那波澜壮阔的江湖，“仗剑走天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才是男儿该过的生活！”

晚膳时分，饭厅里气氛却有些沉闷。李溯再次向父母提出了闯荡江湖的请求。

李老爷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溯儿，江湖险恶，非是话本里写的那般简单。家中产业颇丰，何苦出去受那风餐露宿之苦？”

“爹！”李溯急切道，“孩儿读圣贤书，也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更何况，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困于这方寸庭院？孩儿一身武艺，正该去那江湖中历练一番，行侠仗义，才不负此生！”

李夫人看着儿子灼灼的目光，心中酸楚，悄悄拭了拭眼角。她知道，儿子大了，心野了，留不住了。

最终，李老爷长叹一声，他知道雏鹰总要离巢。他吩咐账房支了五百两银票，又备足了碎银，沉声道：“去吧。记住，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若……若外面艰难，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

离家的那日，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李溯一身劲装，腰悬“秋水”，跨上父亲赠的枣红马，意气风发。他朝门口送行的父母用力挥了挥手，朗声道：“爹，娘，保重！待孩儿名动江湖之日，便回来看你们！”

马蹄声脆，踏碎了江南水乡的宁静，也踏碎了李老爷和李夫人眼中的担忧与不舍。李溯只觉得天高海阔，风里都带着自由和梦想的味道。他的行囊里，那几本翻烂了的《游侠列传》、《剑客行》，似乎也随着马蹄声欢快地跳跃起来。

第二章：初涉（义救与“酬谢”）

离开家乡半月余，李溯抵达了一个名为“清平镇”的地方。这镇子不大，却因地处交通要道，商旅往来，颇为繁华。他学着话本里侠客的派头，走进了镇上最热闹的“迎客来”酒楼，在临窗的位置坐下，将“秋水”剑刻意放在桌边显眼处，要了一壶酒，两斤熟牛肉。

他一边自斟自饮，一边竖着耳朵，努力捕捉着周围可能存在的“江湖讯息”。邻桌几个膀大腰圆、敞着胸襟的汉子，声音粗嘎，正围着一名衣衫褴褛、瑟瑟发抖的老者。

“老东西，欠了我们王老爷的印子钱，还想赖账不成？”为首的刀疤脸汉子一拍桌子，碗碟乱跳。

“各……各位好汉，再宽限几日吧，小老儿的儿子病重在床，实在拿不出钱啊……”老者声音颤抖，几乎要跪下去。

“宽限？老子们的耐心是有限的！今天要是拿不出钱，就拿你孙女抵债！”另一个瘦高个狞笑着，目光不怀好意地在旁边一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小姑娘身上打转。

周围食客或低头吃饭，或侧目旁观，无人出声。

李溯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顶门！这不正是话本里经典的“恶霸欺压良善”的桥段吗？他“啪”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手握“秋水”剑柄，剑未出鞘，已指向那几人，声音因激动而略显高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尔等竟敢欺辱老弱，还有没有王法！”

那几人一愣，待看清是个衣着光鲜、面带稚气的少年，顿时哄笑起来。刀疤脸嗤笑道：“哪里来的雏儿？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强出头？识相的快滚，免得爷爷们动手，伤了你细皮嫩肉！”

“放肆！”李溯何曾受过这等侮辱，当下不再多言，“锃”一声拔出了“秋水”。剑光如练，映得他年轻的脸庞一片肃然。他脚下踏着练习过无数次的步法，手中长剑一抖，便是一招“白虹贯日”，直刺刀疤脸面门。

他苦练家传剑法多年，招式精妙，虽缺乏实战经验，但气势十足。那几名汉子不过是地方上的泼皮无赖，仗着人多势众欺压百姓，何曾见过这般凌厉的剑法？顿时被逼得手忙脚乱，身上衣物被划破数道口子。

刀疤脸见讨不到好，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好小子！你给爷爷等着！有种别跑！”说罢，带着几人狼狈不堪地逃下楼去。

酒楼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那老者拉着孙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多谢少侠！”

李溯连忙扶起老者，胸中豪情激荡，这种感觉，比三伏天喝下冰镇酸梅汤还要畅快！他温言问道：“老丈不必多礼，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辈分内之事。方才听他们说什么印子钱，究竟是怎么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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