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树下的风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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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裹着秋凉，卷过村口那条坑洼的土路，把院门口老椿树的第一片黄叶吹得打了个旋，轻轻落在林晚的书包上。她背着沉甸甸的书包，脚步放得极轻，像只怕惊了人的小兽 —— 书包最底层，藏着她攒了一周课间时间画的画本，封面上是用彩铅涂的椿树，枝桠间停着只展翅的麻雀，那是她昨天傍晚趴在窗台上，看着天边晚霞偷偷画的。

推开门时，客厅的灯亮得刺眼。苏慧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毛线针在她指间翻飞，可眼神却像淬了冰，直勾勾盯着林晚的书包。“回来了？” 苏慧的声音没什么温度，手指却停了下来，“书包给我，我帮你洗洗。”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把书包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了妈，我自己洗就行，你织毛衣吧。”

“让你给我就给我！” 苏慧突然提高了音量，起身走过来，不由分说拽过书包。拉链被拉开的瞬间，林晚的心跳几乎停了半拍，她眼睁睁看着苏慧的手伸到底层，把那本画本抽了出来。

“又在画这些没用的东西？” 苏慧翻着画本，每页都是椿树 —— 春天抽芽的椿树、夏天挂着蝉蜕的椿树、秋天落满黄叶的椿树，最后一页，是昨天画的那只停在枝桠上的麻雀。她的手指用力掐着画纸，指节泛白，“高二了，马上要进高三冲刺班，你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能考上大学吗？能对得起你爸在工地上搬砖的辛苦吗？”

“画画不是没用的东西！” 林晚终于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却带着颤，“我喜欢画画，它能让我开心。”

“开心能当饭吃？” 苏慧冷笑一声，手一扬，画本 “哗啦” 一声散落在地，彩铅从里面滚出来，有的摔断了笔尖，有的滚到门槛外，正好被那片飘落的椿树叶盖住。“我今天就让你断了这个念想！” 她说着，弯腰捡起画本，走到厨房，打开煤气灶的火，就要把画本往火苗上递。

“妈！不要！” 林晚冲过去抱住苏慧的胳膊，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是我画了好久的，你别烧了它，我以后不偷偷画了还不行吗？”

苏慧的手顿了顿，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可嘴上还是硬着：“你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不准再碰。” 她说着，把画本扔到垃圾桶里，又把地上的彩铅捡起来，扔进了门外的垃圾袋。

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林建军看着低头扒饭的林晚，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苏慧，小心翼翼地开口：“晚晚喜欢画画，要不…… 咱们让她周末报个兴趣班？劳逸结合也挺好。”

“你懂什么？” 苏慧放下筷子，声音拔高，“兴趣能当饭吃？你在工地累死累活，一天挣的钱够她报一个月兴趣班吗？咱们就这一个女儿，必须让她考个好大学，找个稳定工作，不能让她走歪路。”

林建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苏慧的脾气，也知道她是怕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 当年他和苏慧都是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吃了没文化的苦，所以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林晚身上。可他看着女儿发红的眼眶，心里还是不好受。

林晚没吃几口饭就放下了筷子，回到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无声地哭。窗外，老椿树的叶子被风吹得 “沙沙” 响，像在安慰她。她走到窗边，捡起那片落在窗台上的椿树叶，叶子边缘已经开始发黄，她轻轻摩挲着叶子上的纹路，想起小时候，爸爸经常抱着她，在椿树下给她讲故事，妈妈也会笑着看着她们，手里拿着刚摘的椿芽，说要给她做椿芽炒蛋。那时候的妈妈，不是这样的。

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旧日记本，翻开，在最新的一页写下：“今天妈妈撕了我的画本，我好难过。我像一片被大树紧紧抓住的叶子，想飞，却飞不起来。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椿树的叶子一样，自由地飘向远方？”

自从画本被撕后，苏慧对林晚的管控更严了。她给林晚的手机装了定位软件，每天早上要检查林晚的书包，晚上要翻看她的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甚至连林晚和同学通电话，她都要在旁边听着。

林晚的班里有个叫张瑶的女生，和她一样喜欢画画，两人经常一起讨论绘画技巧。可苏慧知道后，却不准林晚再和张瑶来往：“张瑶成绩那么差，你跟她在一起，只会被她带坏。” 林晚没办法，只能偷偷和张瑶用纸条联系。

这天，张瑶偷偷塞给林晚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下个月市里有个青少年绘画比赛，奖品很丰厚，还能获得美术学院的推荐信，咱们一起报名吧！”

林晚看着纸条，眼睛亮了起来。她一直梦想着能考上美术学院，这个比赛对她来说，是个难得的机会。可她知道，苏慧肯定不会同意她参加比赛，所以她决定偷偷报名。

周末，苏慧要去镇上买菜，临走前叮嘱林晚：“在家好好写作业，不准看电视，不准玩手机，我回来要检查你的作业。”

“知道了妈。” 林晚乖巧地答应着，心里却已经有了计划。

苏慧走后，林晚立刻跑到陈奶奶家。陈奶奶就住在她家隔壁，房子紧挨着老椿树，她是看着林晚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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