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遐思--八零后童记小说第1章免费试读
我出生在湖北荆州下属的一个名字很诗意的农村——水月!不知道什么典故,大概是因为村庄所处的位置正好像一轮满月?半圈河堤,半圈田堤,村户仿佛陷进一口有着阴阳界限的圆锅。
我还是一个农村留守儿童,当然,在我们那个时代的童年还不知道这一标签。那懵懂的童年里,也并不懂得这个词背后所蕴含的社会学意义与情感缺失,只觉得天地很大,日子很慢,而我,是那个在田埂、河沟与村落巷陌间,拥有无限探索权的小小捣蛋鬼。
我那时候上学都是走读,不是父母接送那种走读,是自己在还不怎么熟悉路线(贪玩)的情况下挎着桃红色小布包,需要用自己那双尚且稚嫩的小短腿,去独自丈量每一个清晨与午后的自己去上学。是隔三差五被老师“家访”,外婆常说我撒谎的那种自己上学。
怎么个事儿呢?也是~说来话长!
关于上学路上的种种“奇遇”,我的描述总与她们的认知大相径庭。如今想来,那些被定义为“谎言”的叙述,大抵是我那过于丰沛的想象力与真实经历搅拌后,所形成的、独属于孩子的“魔幻现实主义”文本。现在的网民们常调侃的:“小孩子是不会撒谎,但会胡说八道!”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的农村,没有闹钟的尖啸,唯有生物钟的精准与自然的呼唤。清晨五六点,当东方天际刚泛起鱼肚白,整个村庄便苏醒了。那不是静谧的苏醒,而是一首由多种声响交织成的田园交响曲:灶膛里柴火噼啪的爆裂声、铁锅与锅铲碰撞的铿锵声、竹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鸡鸭出笼时扑棱翅膀的欢快聒噪、还有那头躺在圈里等着食饵的大肥猪,发出的不耐烦的“哼哼”……这些声音,混杂着炊烟的暖香与清晨草木的湿气。
而我,在这些嘈杂中反而能睡得更香甜,为了不让我上学迟到,外婆不得不从温暖的被窝里把我“打捞”出来。时间,大约在六点半。夏日的晨光已有些刺眼,冬日的此刻则还是墨蓝一片。
外婆的手,是典型的农村劳作者的手,掌面宽阔,布满了常年与农具、灶台、针线打交道所镌刻下的、深一道浅一道的纹路,摸上去像老榕树的树皮,坚硬而粗糙。
我的洗漱,在外婆手下是一场效率至上的“战斗”。我常要自己洗漱,外婆偏不让,嫌我磨磨蹭蹭。她会单手从搪瓷盆里掬起一捧清水,不由分说的呼在我脸上,上下刷着洗。那带着厚茧的掌心便在我脸颊、额头、鼻梁上下刷动,好像刮腻子。像是一位急于完工的粉刷匠,在用砂纸给一面凹凸不平的墙面进行“磨皮抛光”。
我常常被那粗粝感弄得生疼,“咦呀咦呀~疼嘞~”的直叫唤着抗议,小小的身子扭动着,试图推开外婆那如同铁钳般的胳膊。然而,她手上的力道会不减反增,仿佛要将我脸上的顽皮与睡意一并打磨干净。最后,一条硕大的毛巾呼过来能包住我整颗脑袋瓜子,重重一抹,搞定!呵呵~我顶着一张被“抛光”得微微发红的脸,站在堂屋中央发懵,心里满是无奈,我真是谢谢您嘞!
洗漱完后,我一边吃蛋炒饭,外婆一边给我梳头发!那时候,金灿灿的蛋炒饭是用隔夜的米饭,配上自家母鸡刚下的、澄黄饱满的鸡蛋,撒上几粒葱花,在猪油的猛烈攻击下翻炒而成。在物质尚不丰裕的年代,这无疑是营养与美味的佳品。然而,童年的我却不识好歹,对此充满了嫌弃。我用筷子数着米粒,一口饭能在嘴里咀嚼上百下,目光游离,神游天外。
外婆看我吃得慢,非要喂我吃,吓得我赶紧扒一大口进嘴里。那不行!外婆那不叫喂饭,那叫往我嘴里灌饭,根本来不及嚼完。一勺满满的炒饭塞过来,根本不给我咀嚼和吞咽的缓冲时间,腮帮子瞬间被撑得鼓鼓囊囊,像只储粮的仓鼠。而外婆那边已经又再次举起了满满当当的一勺,怼到我嘴边。那可真是……太可怕了!嗐!小小的我,就是这么非暴力不配合!其实,我很想说,不是我吃得慢,是我不爱吃蛋炒饭,我只想吃各种花钱买的零食!如果给我买一袋卜卜星,看我不风卷残云给它一口炫完!
80后的水壶,是一个时代的微型隐喻与童心的创作工坊。
对于一个上午就能回家吃午饭的孩子来说,水壶并非必需品。除非,那水壶是我们亲手制作的。这大概是我们那代孩子的一种普遍心态:对于现成的、工业化生产的东西,总带着几分漠然,而对于自己动手创造的事物,却倾注着极大的热情与珍视。这是一种萌芽状态的“自我实现”需求,在物质相对匮乏的环境里,我们反而拥有了更多“创造”的快乐与自由。
同学们的水壶大致分两类:
家离学校近的,渴了就跑回去喝,或者去这些同学家“蹭水”。这些“地主”家的孩子,往往拥有最多的小伙伴。下课铃声一响,她们便像带领着臣民的公主,一群孩子呼啦啦地冲出校门,涌向她们家的厨房。
那时候的农村,邻里界限模糊,人情味却浓厚。大人们从不觉得这群“小土匪”是打扰,反而会乐呵呵地多准备几个粗瓷碗或者葫芦水瓢,叮嘱着:“慢点喝,别急,别抢,别呛着!”他们不知道,孩子们之所以着急不是渴坏了,而是因为课间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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