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的钥匙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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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冷藏柜嗡嗡作响,冷气顺着玻璃门缝往外渗,陈默踮着脚把最后一瓶鲜牛奶塞进顶层货架,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瓶身,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得发烫。屏幕上跳着“陌生号码(本地)”,他以为是催兼职工资的中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划开接听键,没成想听筒里的声音比冷藏柜的冷气还冷。
“请问是陈默先生吗?我是江文山先生的委托律师,姓刘。”电流杂音裹着对方紧绷的语气,像根细针戳在陈默心上,“有件事必须跟您当面说,关于江先生的遗产——他三天前死在城郊的老洋房里。”
陈默捏着手机的手顿了顿。江文山,这个名字像蒙尘的旧书,压在他记忆最底层——那是他唯一的舅舅,父母车祸去世后,舅舅把他接到身边住了三年。十八岁那年,他刚攥着大学录取通知书跑去找舅舅报喜,对方还笑着摸他的头说“以后出息了”,可没过多久,舅舅就像人间蒸发了。断联前一晚,他收到一个匿名包裹,里面是老洋房的备用钥匙(当时没发现是实心的)和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洋房窗户黑沉沉的,二楼窗帘后似乎有个模糊人影,背面“藏好,别找我”的字迹潦草,墨水晕开的痕迹像未干的血迹。他曾在无数个泡面当晚餐的夜里猜想,是不是自己总张口要学费,把这个本就不富裕的亲戚逼得躲了起来。
“刘律师,我舅舅他……是怎么死的?”陈默的声音有点干,冷藏柜的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膝盖发僵。
“法医初步判断是他杀。”刘律师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洋房客厅的地板缝里渗着血,深到擦不干净,书房抽屉被撬得稀烂,现场只留下两样东西:一把没有锁孔的实心铜钥匙,还有邻居听到的、他反复喊的‘别信灰大衣,别开门’。警方已经封锁了现场,我跟他们沟通后,同意带你去做个登记。”
隔天傍晚,陈默跟着刘律师往老洋房走。沿途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风一吹就簌簌作响,像有人在背后低语。快到门口时,他远远看到两名穿警服的警员守在斑驳的铁门外,门楣上“江宅”的木牌歪歪斜斜,漆皮剥落处露出深褐色,远看像溅上的血。“只能在客厅和书房活动,别碰现场物品。”警员掀开警戒线时,指尖指了指客厅方向,“地上的血渍还在取证,小心别踩。”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霉味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陈默咳嗽了两声。客厅的深色实木地板上,靠近米色沙发的位置嵌着几处褐色痕迹,虽然被擦拭过,却还是能看出凝固的血迹轮廓,旁边散落着几个被打翻的玻璃杯,碎片上沾着的血珠已经发黑。他的脚步顿在门口,喉咙发紧——小时候舅舅会在客厅铺一块米白色地毯,让他坐在上面搭积木,那时的地板总是擦得能照出人影。
“书房在二楼。”刘律师在前面引路,脚步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二楼的书房门是虚掩的,推开门时合页发出“吱呀”的怪响,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书桌上的绿色台灯倒在地上,玻璃灯罩裂了一道缝,几本厚厚的法律书散落在旁边,最显眼的是一本摊开的牛皮日记——深棕色封皮磨得发亮,纸页被撕走了大半,只剩下右下角的几行字:“钥匙藏着‘他们’要的东西……不能让……找到……”字迹潦草,墨水晕开了好几处,像是写的时候手在不停发抖。
陈默按警员要求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书桌下时,瞥见了那把铜钥匙——它卡在书桌腿和地板的缝隙里,钥匙柄上的藤蔓花纹沾着灰尘,通体光滑得没有一丝锁齿的痕迹。他刚想提醒警员,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撞在了树上。
他猛地抬头,就见一个穿灰大衣的人影贴在玻璃上,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嘴角勾起的冷笑,右手垂在身侧,握着一个长条形的东西,在暮色里反射出冷光——像是一把折叠刀。四目相对的瞬间,那人影突然转身,快步消失在树影里,黑色的鞋跟踩过落叶,只留下一阵风吹过树叶的“簌簌”声,快得像从没出现过。
“怎么了?”警员听到动静跑过来,扒着窗帘往外看,可外面只有空荡荡的梧桐树,连个人影都没有,“可能是流浪猫撞了树枝,别慌,我们在周围布了巡逻岗。”
登记完离开前,陈默在舅舅卧室配合警员清点物品。枕头下有点硬,他伸手一摸,掏出一张揉皱的医院缴费单——淡蓝色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日期是三年前,也就是舅舅断联后的一个月,项目栏写着“化疗预付款(胃癌)”,金额是五万元。患者姓名那栏被黑色马克笔划掉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江”字,笔画边缘还留着没擦干净的墨渍。
“这张我们要带回局里做痕迹检验。”警员用证物袋把缴费单装起来时,陈默突然瞥见衣柜镜子里,门口的阴影里似乎有个移动的光斑。他心里一紧,转身去看,却发现只是院外路灯透过树枝的反光,在地上晃来晃去,虚惊一场。可攥着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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