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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阳宝
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在头顶嗡嗡作响,把下午三点的空气吹得又冷又闷。李阳把双脚搭在办公桌的第二层抽屉上,屏幕停留在Excel表格的空白页,鼠标指针半天没动过。隔壁工位的张薇端着咖啡杯经过,脚步放得很轻,像在绕开一块路边的碎玻璃。
“阳宝,王经理让你把上周的销售数据汇总给我。”张薇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没敢看他,只盯着他桌角那本卷了边的笔记本。
李阳慢悠悠地把脚放下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整个办公区瞬间静了几秒,有人悄悄抬了下头,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数据?我上周不是发你邮箱了吗?”他皱着眉,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还是那片空白,“你自己没看,怪我?”
“我查了,垃圾邮件里没有,收件箱也没有。”张薇的指尖攥紧了咖啡杯耳,指节泛白,“王经理说必须今天交,不然……”
“不然什么?”李阳突然提高了声音,办公区的打印机都像是被吓了一跳,咔嗒一声停了。“是他没跟我说清楚要发你私人邮箱,还是你自己邮箱设置有问题?张薇,凡事讲点道理,别什么锅都往我身上扣。”他身子往前倾,盯着张薇的眼睛,那眼神像沾了水的砂纸,磨得人不舒服,“我这人就这样,对就是对,错就是你错。你要是觉得我错了,行,你拿证据出来。”
张薇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转身快步走回自己工位。李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撇了撇,从抽屉里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来,置顶的聊天框备注是“小雅”,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老板,今晚带三个新的过来吗?”
他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带两个,要干净点的。另外,让阿坤把上周的‘货’盘点好,我晚上要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又抬头扫了眼办公区。同事们都埋着头,假装忙自己的事,没人敢跟他对视。他嗤笑一声,心里骂了句“一群废物”。当初在总公司的时候,哪有人敢这么对他?要不是他爸托了关系,他怎么会来这个破分公司?后来跟部门经理吵了一架,说他“工作态度有问题”,狗屁,明明是那老东西看他不顺眼,故意找茬。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前台。“李阳,楼下有你的快递。”
“放前台吧,我等会儿去拿。”他挂了电话,心里清楚是什么。昨天让小雅订的新款袖扣,说是纯银的,配他那件阿玛尼衬衫正好。
以前他穿的是优衣库,开的是二手大众,现在不一样了。抽屉里的奥迪车钥匙还带着体温,是上个月刚提的A4L,白色的,停在公司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每次看到同事路过他车时偷瞄的眼神,他心里就一阵舒服。凭什么你们过得比我好?凭什么你们有说有笑,我就只能一个人吃饭?
手机震了一下,是他妈发来的微信:“阳阳,上次那十五万彩礼,你爸已经跟女方家要回来了,你别担心了。”
李阳盯着屏幕,手指按在屏幕上,半天没回。那十五万,是他爸妈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当初跟那个在肯德基打工的女朋友谈婚论嫁,女方家要十五万彩礼,他爸妈咬着牙给了。结果没两个月就分了,理由是“性格不合”。屁,他心里清楚,是那女的嫌他穷,嫌他工作不稳定。
同事们都劝他去要彩礼,说那是他应得的。他嘴上说“那是我爸妈的钱,不是我的”,心里却恶心的不行。不是处女就算了,还天天花他的钱,买衣服买化妆品,每次想碰她都推三阻四,说“结婚了再说”。现在想想,幸亏分了,不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他把手机扔回抽屉,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浮现晚上的场景:小雅穿着他新买的真丝睡裙,站在客厅里,身后跟着两个怯生生的新女孩;阿坤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盒子,里面装着“灵魂结晶”;他坐在沙发上,喝着红酒,看着女孩们小心翼翼地给他揉腿……
那种感觉,比在公司里被人孤立舒服多了。在那里,他是王,是所有人的天。那些被他吸食过灵魂的手下,一个个都得围着他转,讨好他,为了一点点力量争得头破血流。男的?也就阿坤那种力气大的有点用,其他的他连看都懒得看。女的多好,温顺,听话,还能陪他过夜。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声一响,李阳第一个收拾东西。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里,他碰到了部门经理王涛。
“李阳,明天早上九点开会,别忘了。”王涛的语气带着点敷衍,眼神避开他。
“知道了。”李阳靠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数字往下跳,“对了王经理,上次那个项目,不是我没做好,是张薇给的数据有问题。你要是不信,可以查记录。”
王涛愣了一下,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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