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五年被夫家“退货”，遇到同命婆婆

八五年被夫家“退货”，遇到同命婆婆第1章在线免费试读

我叫蒋秀荷，一九八五年的冬天，我被“退货”了。

像一件不好用的农具，被我的丈夫高建军，还有我的婆婆，一左一右地押送回二十里外的娘家。

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可再疼，也比不上高建军那句话疼。

“叔，婶，秀荷我们送回来了。她……她肚子没动静，我们高家，不能断了根。”

他话说得“客气”，眼睛却不敢看我，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娘的脸当场就垮了，我爹闷着头，一口接一口地抽旱烟，烟雾缭绕里，我看不清他的脸，只听见一声压抑的叹气。

婆婆王翠芬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扔在桌上，发出几声沉闷的响动。

“亲家，这是当初的嫁妆与嫁妆钱，一件，一分不少地还回来。这媳妇，我们高家要不起了。”

我死死地盯着那个红布包，里面的钱，是我爹娘东拼西凑，给我撑起来的脸面。现在，它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们脸上，也扇在我的心上。

我木然地站着，听着我娘和他们拉扯，从一开始的低声下气，到后来的哭喊。

“翠芬嫂子，你们行行好，哪有这样的道理？这才一年啊！秀荷哪里做得不好，我们改，我们改还不行吗？”

王翠芬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改？怎么改？这不下蛋的毛病也能改？我们建军可是三代单传！我告诉你，别跟我在这儿耗，我们村里的媒婆都踏破门槛了，有的是能生养的大姑娘等着嫁给我们建军！”

我浑身一颤，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原来，下家都找好了。

我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就往里屋走。我不想看我爹娘那副卑微的样子，更不想看高建军那张懦弱又虚伪的脸。

关上门，我靠着门板滑坐在地，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我没哭。

从查出我身体有问题，不容易怀上那天起，高家的冷眼，村里的闲话，就像钝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肉。我的眼泪，早就在那些不眠的夜里流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终于安静了。

我娘推门进来，眼眶通红，手里拿着那个屈辱的红布包，她把布包塞给我，声音沙哑。

“秀荷，拿着。以后……以后就住在家里。”

我没接。

我哥和我嫂子从隔壁屋探出头来，我嫂子撇了撇嘴，不大不小地说了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又给弄回来，家里哪还有地方住？”

我娘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冲她吼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我哥把我嫂子拉了回去，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屋里只剩下我和我娘。

我慢慢抬起头，看着我娘：“妈，我是不是给你丢脸了？”

我娘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我的傻女儿啊，你受苦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临时搭起来的小床上，听着哥嫂屋里传来的争吵声。

“……她回来住哪？咱家就这么大点地方，回头孩子闹都没地方……”

“你少说两句！那是我亲妹子！”

“亲妹子？被人家退回来的亲妹子？你出去打听打听，十里八乡有这事吗？以后咱家还怎么抬头做人？”

声音越来越小，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是啊，我让他们没脸见人了。

在这个家里，我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我睁着眼，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我把我嫁妆箱子底的一个小布包拿了出来，里面是我这两年偷偷攒下的三十五块六毛钱。

是我唯一的底气。

我不想待在家里看人脸色。我想走，去哪都行，只要能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我刚推开大门，就愣住了。

门口的石磨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缩着脖子，抱着胳膊，冻得瑟瑟发抖。

是秦桂兰，秦婶。

她是我当初差点订了亲的对象的娘。那家的儿子叫周卫东，后来因为要去南方当兵，这门亲事才没成。

我记得她是个很和善的人，怎么会大清早坐在这里？

“秦婶？”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黯淡下去，她局促地站起来，搓着手。

“是……是秀荷啊。”

她的脸和手都冻得通红，嘴唇发紫。我心里一酸，赶紧说：“婶，你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我把她让进屋，给她倒了碗滚烫的热水。

她捧着碗，手抖得厉害，热水洒出来一些，烫得她一哆嗦。

“婶，你这是咋了？出啥事了？”

她没说话，眼圈却先红了，豆大的泪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满是裂口的碗沿上。

她哭了半天，才抽抽搭搭地开了口。

“我那没良心的儿子……我那没良心的儿媳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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