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谋杀了我的挚友

谁谋杀了我的挚友第1章精彩阅读

一

电话铃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一行行代码发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像一块脏了的抹布，敷衍地盖在这座城市的上空。已经是第三天的下午，睡眠像一条滑腻的鱼，从我试图紧握的指缝间一次次溜走。每次闭上眼，就是祝文和家书房那片过于明亮的光，以及光晕中心，地板上那个用白色胶带勾勒出的人形。

来电显示是“方玥”。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一种哭过之后，或者即将要哭出来的沙哑和紧绷。“林哲，”她叫我的名字，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力气，“警察刚找过我，又问了好久……他们好像……他们好像觉得我们每个人都有问题。”

我捏了捏眉心，试图驱散那团盘踞在额后的浓重疲惫。“问话而已，例行程序。”我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没什么说服力。

“我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她开始细微地啜泣，“我们晚上见一面好不好？就我们几个，我……我觉得我们需要谈谈。”

我没有立刻回答。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和另外那几个人见面？在祝文和的尸体还没冷透的时候？这听起来像个糟糕透顶的主意。但方玥的恐惧，隔着电话线也能清晰地传递过来，像冰冷的潮水。

“好吧，”我最终说，“地方你定。”

“老地方吧，”她低声说，“‘遗忘角落’。”

“遗忘角落”。多讽刺的名字。我们谁都忘不掉，尤其是两天前的那个晚上。

二

那家叫“遗忘角落”的西餐厅，灯光永远调得恰到好处的昏暗，厚重的丝绒窗帘隔开了外面的车水马龙，空气里漂浮着牛排、红酒和香薰蜡烛混合的、略带甜腻的气味。我们五个人，曾经是这里的常客。祝文和喜欢这里，他说这里的氛围“有格调”，配得上他的“身份”。

那天晚上，是他打电话组的局。电话里，他声音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亢奋，说有个好消息要宣布。

我到的时候，其他人都已经在了。还是那个靠里的半环形卡座。祝文和理所当然地坐在最中间，脸颊泛着红光，面前已经摆上了半瓶威士忌。方玥坐在他旁边，穿着一条黑色的吊带长裙，衬得皮肤愈发苍白，她低着头，用银匙慢慢搅动着面前的咖啡，动作僵硬。梁世民和贾羽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微妙的距离。梁世民坐得笔直，西装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菜单，仿佛那不是菜单，而是一份亟待挑错的合同。贾羽则几乎缩在阴影里，套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头发乱糟糟的，眼神躲闪，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像是要从中研究出什么秘密。

我在贾羽旁边坐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包裹过来。卡座的空间本来还算宽敞，但此刻却显得逼仄异常。

“哟，我们的大忙人林哲终于到了！”祝文和扬起声音，带着酒意的喧哗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有些刺耳。他哈哈笑着，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身体晃了一下，“就等你了！今晚不醉不归！”

服务生开始上菜。祝文和给自己又倒满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荡漾。他没有碰餐具，而是端起酒杯，视线在我们四个人脸上逡巡了一圈，那种志得意满、居高临下的姿态，像极了正在检阅自己领地的国王。

“今天叫大家来，没别的事，”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弧度，“就是开心！咱们那个‘镜界’的项目，今天正式跟创科动力签了意向书，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三百万，首期款。”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我知道这个项目，祝文和提过几次，是他和梁世民所在公司竞争的一个重点。我也隐约知道，贾羽似乎私下帮祝文和做了不少核心架构方面的工作。但“镜界”……我没想到最终是他以个人名义拿下了。

“恭喜啊，文和。”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试图润湿突然变得干涩的喉咙。

梁世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刷上了一层青灰色的油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无声地攥紧了，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祝文和，嘴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直线。

祝文和仿佛完全没有察觉，或者根本不在意。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然后把目光转向梁世民，笑容里掺上了一种显而易见的恶意：“老梁，说起来，还得谢谢你啊。你们团队之前那个提案，啧，想法是不错，可惜啊……细节经不起推敲。尤其是关于动态捕捉算法的优化部分，跟去年硅谷那边一个开源项目的思路有点像？当然，我只是听说，哈哈，听说。”

梁世民的身体猛地绷直了。剽窃创意，这在技术圈是最严厉的指控之一，哪怕只是含沙射影。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祝文和，你说话要讲证据！”

“开玩笑，开玩笑嘛！”祝文和夸张地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更盛了，“你看你，总是这么严肃。来来来，喝酒！”他又给自己倒酒，瓶口和杯沿碰撞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掠过脸色铁青的梁世民，落在了试图把自己藏得更深的贾羽身上。

“还有咱们的阿羽，”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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