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囚-雀

虐囚-雀第1章精彩阅读

雨水冲刷着乱葬岗的泥泞，将腐臭与死亡的气息搅和在一起，弥漫在潮湿的空气里。十八岁的沈璃撑着一把紫竹骨伞，绣着金线的裙摆曳地，却奇异地不染一丝污浊。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但今日朝堂上那些老东西的嘴脸让她心烦，便绕道来了这城外最肮脏的角落。

“小姐，这里脏，我们还是回去吧。”身后的侍女小声劝道，手帕紧紧捂着口鼻。

沈璃没回答，目光却定格在一处微微动弹的尸堆上。她缓步走去，用伞尖轻轻拨开几具僵硬的尸体，露出一张孩童的脸。那孩子约莫七八岁，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显然正在高烧，腰间一块腐肉已经发黑生蛆，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将死之兽的挣扎与不甘。

“疼吗？”沈璃蹲下身，紫色衣袖垂落泥泞，她却毫不在意。

孩子已经说不出话，只是死死盯着她，嘴唇干裂出血。

沈璃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匕首，匕身泛着寒光，柄上嵌着一颗紫水晶。“疼才能记住谁是你的主人。”

话音未落，匕首已精准地切入腐肉，手法利落地剜去坏死的组织。孩子痛得浑身痉挛，却咬紧牙关不发一声，只有喉间压抑的呜咽泄露了他的痛苦。沈璃欣赏地看着他倔强的表情，随手从怀中取出金疮药洒在伤口上，又撕下自己内衬的衣角为他包扎。

“带他回去。”她起身吩咐，将沾满血污的匕首随意丢给侍女，“洗干净，这匕首碰过他，就是他的了。”

“小姐，这来路不明的孩子...”侍女迟疑道。

沈璃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冷冽如冰：“我说，带他回去。”

当晚，镇北侯府西厢的客房里，孩子从高烧中短暂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得不像话的床铺上，伤口已被妥善处理。烛光摇曳中，他看见沈璃坐在窗边的紫檀木椅上，手中把玩着那把救了他又伤了他的匕首。

“从今天起，你叫沈淮。”她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赐你沈姓，你就是我的人。记住，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没有我的允许，连阎王也不敢收。”

孩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因高烧和虚弱再度陷入昏迷。

沈璃起身走到床边，伸手抚摸他滚烫的额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温柔的笑意：“我捡到的东西，死也要刻上我的名字。”

自此，谢淮成了沈淮，成了镇北侯府嫡女沈璃的私有物。

起初，府中上下都以为小姐只是一时兴起，捡了个玩物，过不了多久就会厌倦。但沈璃对谢淮的掌控却随着时间推移愈发严苛。

谢淮白天与府中侍卫一同习武，晚上却必须宿在沈璃寝室门内的脚踏上。第一晚，他因不习惯而翻来覆去，沈璃冰冷的声音从床上传来：“离我三尺，是生与死的距离。再发出一点声响，就滚回乱葬岗去。”

他立刻僵住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每月初一，沈璃都会亲自端来一碗汤药，看着他喝下。“你身子底子差，需要长期调理。”她如是说，但谢淮能感觉到那药喝下后，经脉中隐隐的刺痛感。直到一年后的某个初一，他因训练受伤未能及时喝药，当晚便痛得蜷缩在地，五脏六腑如同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

沈璃闻声而来，却不是带着解药，而是用匕首划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入他口中。奇迹般地，那剧痛竟缓缓平息。

“记住了，每月发作时，只有我的血能缓解。”她将还在渗血的手腕递到他唇边，“舔干净。”

谢淮抬头，看见她眼中近乎疯狂的满足感。那一刻他明白，自己喝下的不是补药，而是毒，一种将他与沈璃永远捆绑在一起的毒。

岁月流转，谢淮在沈璃既严厉又病态的呵护下长大。他天资聪颖，武艺进步神速，十四岁时已能击败侯府大半侍卫。沈璃对此颇为得意，却也从不容许他有任何独立的念头。

他十五岁那年冬天，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私放了沈璃的政敌，吏部尚书周大人。

那天雪下得很大，谢淮在府外执行任务时，偶遇被追杀的周大人。老人满身是血，怀中紧紧抱着一封密信，见到谢淮时，竟认出了他是沈璃身边的人。

“沈小姐权势滔天，却不知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周大人气息微弱，“这封信，能救很多人的命...”

谢淮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心软，或许是老人眼中的绝望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渴望。他放走了周大人，并帮他引开了追兵。

三日后，真相大白。

沈璃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谢淮去了地牢。周大人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奄奄一息地挂在刑架上。

“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沈璃轻声问，手中把玩着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谢淮垂首不语，手心渗出冷汗。

“我讨厌背叛。”她转身看向谢淮，眼神温柔得可怕，“尤其是你的背叛。”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小刀已精准地削下周大人手臂上的一片肉，鲜血喷涌而出。老人发出凄厉的惨叫。

“看清楚了，淮儿。”沈璃的声音依然轻柔，“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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