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我癌症晚期,我爸却骂我矫情(1)免费在线看
医生宣布我癌症晚期那天,全家都在哭。
唯独父亲冷眼旁观:“装什么装,不就是想骗关注?”
三个月后我死了,遗物里掉出一张泛黄照片。
背后是父亲年轻时的笔迹:“求你了,别生下这个孩子。”
而照片正面,是父亲跪在怀孕母亲面前磕头的画面。
化疗药水的味道像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渗进墙壁里,渗进每一次呼吸里,冰冷地刮着肺叶。诊断书是下午送来的,白色的纸张,黑色的宋体字,简洁得残忍——“晚期”、“广泛转移”、“预后极差”。
主治医生姓刘,声音温和得像裹了绒布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割在妈妈和哥哥的神经上。妈妈先是僵住,然后喉咙里挤出一种奇怪的、被掐断似的呜咽,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很快打湿了胸前单薄的衣料。哥哥站在她旁边,眼圈瞬间红了,他别开头,用力抹了把脸,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另一只手笨拙地、一遍遍拍着妈妈的后背,自己的脊背却绷得像一块即将碎裂的岩石。
病房里惨白的灯光打下来,把他们的痛苦照得无处遁形,空气又黏又重,裹着绝望。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们,身体里那股无时无刻不在啃噬的剧痛忽然变得有点遥远,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有点荒谬的不真实感。
然后我听见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就在病房门口。我爸站在那里,不知道来了多久,双臂环抱在胸前,斜倚着门框。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奔波的尘土气,脸上却没有一丝舟车劳顿的焦急,只有一种近乎厌倦的冷漠。他的视线扫过痛哭的妻子,扫过竭力隐忍的儿子,最后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像看一个蹩脚的、演过了头的道具。
妈妈的哭声低了下去,变成压抑的抽噎。哥哥转过身,声音嘶哑带着恳求:“爸……”
我爸没理他,径直朝我走了两步,停在床尾。阴影投下来,盖住我的脚踝。他上下打量我,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破损程度,嘴角向下撇着,露出那种我看了二十多年的、熟悉的讥诮。
“行了吧。”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病房里哀伤凝滞的空气,“折腾这么大阵仗。”
他朝我抬了抬下巴,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满溢出来:“林晚,装什么装?不就是想骗点关注么?跟你妈一样,戏多。”
时间有一瞬间的凝固。
妈妈猛地抬头,脸上还挂着泪,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哥哥像是被烫了一下,猛地吼出来:“爸!你说什么混账话!医生说的你没听见吗?晚期!是癌症晚期!”
我爸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眼睛只盯着我,似乎非要从我脸上找出一点“演戏”的破绽。我迎着他的目光,身体内部的疼痛潮水一样涌上来,一阵猛过一阵,盖过了所有情绪。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最终只是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转向窗外。
窗外有一小片窄窄的天空,灰蓝色的,没有云,也没有鸟。
好像连哭的力气,都在那一眼里被抽干了。
之后的三個月,時間像是被調了快進,又像是在黏稠的糖漿裡艱難跋涉。
家裡的氣氛徹底裂成兩半。一半是媽媽和哥哥的小心翼翼、絕望的奔波和強顏歡笑。他們搜羅來各種偏方,貴得嚇人的進口營養品,寺廟裡求來的符水,只要聽說有一絲希望,就不顧一切地去嘗試。家裡終日瀰漫著中藥的苦味和各種奇怪湯藥的味道。
媽媽迅速憔悴下去,眼裡的紅血絲就沒退過,但她在我面前總是繃著,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好像聲音大一點我就會碎掉。哥哥請了長假,每天變著花樣想給我弄點能入口的東西,夜裡就睡在我病房外面的走廊長椅上,鬍子拉碴,西裝皺巴巴地搭在旁邊。
另一半,是我爸。他成了這個家裡一個尖銳、冰冷、格格不入的存在。他照常上班,照常應酬,回家就沉著臉躲進書房。偶爾在走廊碰見,他會皺著眉,極快地瞥我一眼,那眼神裡沒有關心,只有一種更深的不耐煩,甚至…厭煩。好像我的病,我的存在,是種持續不斷的、令人作嘔的打擾。
他拒絕參與任何關於我病情的討論。媽媽哭著求他去問問有沒有相熟的專家,他甩開手,說:“別搞這些沒用的,浪費錢!”哥哥拿著一疊檢查報告想跟他解釋,他直接推開:“沒空看這些,瞎折騰。”
餐桌上,如果媽媽試圖給我夾菜,他會重重放下碗筷,發出巨大的聲響,然後離席。他開始頻繁地挑刺,飯菜太鹹、電視太吵、媽媽的哭聲讓他心煩。這個家因為我的病而運轉的一切小心翼翼,都成了他爆發的導火索。
有一次,我吐得厲害,剛吃的藥和一點米湯全吐在了床邊。媽媽紅著眼清理,哥哥手忙腳亂地幫我拍背。我爸聞聲站在門口,看著那一地狼藉,看著我蜷縮著、不受控制顫抖的狼狽樣子,他臉上沒有絲毫動容,只有一種赤裸裸的、幾乎不加掩飾的嫌惡。
“真是……”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夠了。”
然後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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