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一天寿命可以换一千块……

假如一天寿命可以换一千块……小说第1章精彩试看

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像是渗进了骨头里，冰冷，刺鼻，带着一种绝望的洁净。林烨缩在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智能手机屏幕。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他和母亲的合影，照片上她笑得温暖而充满生机，与眼前这片死寂的白形成残酷对比。而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数字，更是让他呼吸一窒——“余额：87.34元”。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肥胖、满脸油汗的中年男人一屁股坐到他旁边，沉重的叹息带着浓重的烟味。是老周，林烨这几天在医院混了个脸熟的病友家属。

“兄弟，还没结果？”老周抹了把脸，眼神浑浊，“等吧，等着老天爷判刑。我爹，肺癌，晚期，在这熬了快一年了。”他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想到是医院，又烦躁地塞了回去，“家底掏空了，亲戚朋友借遍了，看见我电话都躲。呵，进口药，特效药，那哪是药？那是熔金化银的炉子！钱砸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我现在就盼着老爷子少受点罪，安安稳稳走……这人哪，到了这时候，命就不是自己的了，是钱的。”

老周的话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着林烨的神经。他仿佛从老周疲惫而麻木的脸上，看到了自己不久后的未来。他甚至不敢去想医生的诊断结果，上一次那“疑似进展”的结论和医生凝重的表情，已经抽干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口袋里的另一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那部老旧的诺基亚，父亲留下的遗物。他之前整理母亲东西时翻出来的，看它待机时间长，就顺手充了电当备用机，里面似乎还有张老卡。此刻，那小小的单色屏幕上，竟然亮起一条没有号码显示的短信：“时间就是一切。想改变吗？”

“垃圾短信真会挑时候。”林烨低声骂了一句，心情愈发烦躁。就在几分钟前，他还接连收到了好几个“闪电贷款”、“无需抵押”的推销电话，被他没好气地挂断了。信息泄露到这地步，简直无孔不入。他下意识地想把这诺基亚也塞回口袋，指尖却不知怎地一滑，按亮了屏幕。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像素风格的简陋图标赫然出现在菜单里——像一个旋转的沙漏，又像一个扭曲的美元符号。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它。

纯黑的背景，只有两行跳动的数字，冰冷得如同墓碑上的刻文。

第一行：【林烨：剩余生命：7，892天03小时17分】。秒数正在无情递减。 第二行：【可交易时间：0天00小时00分】。

下面是一个输入框和一个冰冷的【兑换】按钮。

7，892天？林烨心脏猛地一缩，快速心算——差不多21年零7个月。他今年28岁……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汗毛倒竖。这是什么？恶作剧APP？谁装的？父亲？不可能，父亲只是个普通工人，去世多年了……大数据健康预测？怎么可能精确到秒？还知道他的名字？

“林爱华家属！”护士的喊声像一道赦令，又像一道催命符，猛地将他从冰冷的数字世界拉回现实。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进诊室。医生看着手里的CT片子，眉头紧锁，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先生，你母亲的检查结果……很不乐观。癌细胞扩散的速度超出我们预期。之前建议的方案，效果可能很有限了。”医生放下片子，语气沉重得像铅块，“现在有一种新的进口靶向药，效果更好，副作用也相对小，但是……费用很高，一个疗程大概十五万，至少需要六个疗程。医保完全无法覆盖。”

十五万……六次……九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枚重磅炸弹，在林烨脑海里轰然爆炸，炸得他耳鸣眼花，四肢冰凉。九十万！把他卖了都不值这个数！他所有的积蓄，能借的所有亲戚朋友，甚至那套郊区的老破小房子（即便立刻贱卖也需要时间），也凑不出第一个疗程的十五万。绝望像是冰冷粘稠的沥青，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让他无法呼吸。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出诊室的，灵魂仿佛已经离体，只剩下一个空壳，重新瘫倒在走廊的塑料椅上。母亲的哭泣声，记忆中父亲早逝前无奈的叹息，和老周那麻木绝望的脸，在他眼前耳边交织盘旋。他下意识地拿出智能手机，那“87.34”的余额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又看向那部老旧诺基亚，屏幕上，生命的倒计时依旧冰冷而精确地流逝着：【7，890天01小时08分】…【07分】…【06分】…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荆棘般从绝望的深渊里疯狂滋生出来，缠绕住他的心脏。他颤抖着拿起那部诺基亚，冰凉的机身竟让他感到一丝诡异的慰藉。他死死盯着那个简陋的输入框，手指颤抖着，几乎不受控制地输入了：30。

然后，他的拇指悬停在那血红色的【兑换】按钮上。

理智在尖叫，告诉他这荒谬绝伦，这一定是哪个变态黑客或者无聊程序员的恶作剧，是在戏耍他这种走投无路的人。他应该立刻把这破手机砸了，或者从窗户扔出去！

可是……老周的绝望……医生的判决……母亲苍白的脸……那九十万的天文数字……以及那“87.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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