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辞职去支教后，我收到了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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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胳膊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搂，却搂了个空。迷迷糊糊睁开眼，才想起来，秦薇已经不在这个家快三个月了。

枕头边没有温香软玉，只有一份冷冰冰的快递文件袋，还是到付的。我昨天熬夜改设计图，快递员敲门的时候我正睡得死沉，糊里糊涂就签收了。

谁寄的玩意。我嘟囔着，揉着鸡窝一样的头发坐起来，顺手撕开了文件袋。

抽出来几张纸。

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像一排黑色幽默的冷箭，嗖嗖地钉进我刚开机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里。

离婚协议书。

申请人：秦薇。

我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甚至抬头看了看卧室的天花板，确认没有隐藏摄像头在拍什么整蛊节目。一切如常，只有窗外小区里不知道谁家装修的电钻声嗡嗡作响，跟我此刻脑子的声音差不多。

秦薇？我那个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眼睛弯弯，三个月前突然辞掉市重点小学老师的工作，说要追随内心、去山区支教的妻子秦薇？她给我寄离婚协议？

这比我们公司楼下那家好吃的煎饼果子突然关门还让我觉得不可思议。

我光着脚丫子踩在地板上，来回走了两圈，试图理清这魔幻现实的逻辑。是因为她走那天早上，我没起床做早餐？还是因为她走后第一个星期，我忘了给阳台那几盆多肉浇水，差点把它们送走？或者是因为她每次在那种信号时断时续的地方，努力给我打视频，我却经常因为加班或者跟哥们儿开黑而没接到？

不能吧。老夫老妻了，至于吗。

我坐下来，仔仔细细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份协议。条款很简单，没什么财产纠纷，我们俩就这套还在还贷款的小两居，一辆代步车，存款加起来估计还没她班上某个小学生过年收的红包多。她明确表示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这词用得，好像我是什么豪门富绅，她急着要摆脱似的。

协议最后，需要我签名的地方，空着。日期是她寄出快递的前一天。

我拿起手机，找到那个我给她备注的“薇爷”（她以前总嫌我乱扔袜子，自称是我袜子领域的太上皇），拨了过去。

“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好吧，山里信号是差。我改成发微信。

“老婆，啥情况？你寄错文件了？把给支教学校的教案寄给我了？”我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一点，甚至带点调侃。

消息发送成功，但那个灰色的圆圈一直在转，迟迟没有变成绿色的送达对勾。

我盯着那个转啊转的圆圈，心里也开始有点没底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上班、下班、吃外卖、改设计图。只是家里安静得有点过分。以前秦薇在家，总会絮絮叨叨些学校里哪个孩子又闹笑话了，菜市场哪个阿姨又多给了她一根葱之类的琐事。现在，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和隔壁小夫妻偶尔的吵架声。

那份离婚协议，就放在茶几上，像个不请自来的客人，碍眼，我又不知道该把它塞进哪个抽屉。

我给秦薇发的消息，石沉大海。打的电话，永远是无法接通。我开始有点坐不住了。

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山区，条件艰苦，信号又差…

各种不好的念头开始往脑子里钻。我甚至上网搜了她支教那个县的名字，加上“事故”、“意外”这类关键词。没搜出什么具体新闻，倒是搜出来一堆关于那边生活条件多艰苦，缺水断电是常事的报道。

心，一下子揪紧了。

那点因为她莫名其妙寄来离婚协议而产生的不满和莫名其妙，瞬间被担忧覆盖得严严实实。

不行，我得去找她。

我跟公司请了年假，老板还挺通情达理，拍拍我肩膀说，“夫妻吵架正常，去把媳妇哄回来。”我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我不是去吵架，是可能去签字的。

按照她之前偶尔发定位过来时我模糊的印象，再加上导航软件最后那点倔强的指引，我开着我们那辆小破车，颠簸了整整一天。高速，省道，县道，最后是坑坑洼洼的盘山路。路边的景象从高楼大厦变成农田，再变成荒山野岭。

等我终于看到那个挂在山腰上、几排低矮房子组成的所谓“希望小学”时，天都已经擦黑了。

学校静悄悄的，只有一个房间里透出昏黄的光。我停好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去，心里排练着各种开场白。是该先发制人质问离婚协议的事，还是该先表达一下我的关心和担忧？

刚靠近那间有灯光的屋子，窗户开着，我听到了里面的声音。

是秦薇的声音，但不是对我说话时那种温柔的，甚至有点依赖的语气。而是一种…很平静，很坚定，甚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疏离感。

“妈，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这是我的决定。”

她在打电话。

我下意识停住了脚步，屏住呼吸，把自己藏在窗户侧的阴影里。

“…嗯，我看到他签收快递的信息了。但他没联系我，估计也没当回事吧，或者正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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